“他寫了什麼。”龍顏問。
夜行把手機掏出來，螢幕上是凌晨路過凹地時拍下的照片。
泥地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字，筆畫很淺但結構完整——左邊是“阝”。
右邊不再是空白，而是幾道橫折的雛形，像一個還沒寫完的“口”字。
時雨從揹包拿出幾瓶水，她把水遞給兩人，然後按著太陽穴更新了錨點資料。
“黑影內部的訊號群昨晚穩定了，沒有新增衰竭，剩下的生命體徵都維持在基礎代謝水平，很弱，但是穩定的弱。
石板晶片的待機頻率降到了最低，它可能真的以為我們放棄了。”
她睜開眼，手指從太陽穴上移開。
“深度掃描清晰度維持在接近九成，我己經把所有被困者的單獨錨點都標好了。
明天你進去之後，我能把每一個位置精確到誤差不超過兩步。”
“夠了。”龍顏說。
上午三人在雕像底座分頭行動。
時雨去教室做最後一次錨點校準，同時確認喜羊羊和懶羊羊的座標不會在明天包包大人降臨時被捲進裂隙擴散範圍。
夜行去枯樹下找灰太狼，把最後一份系統乾糧和水留給他，確認他的身體狀況能撐過明天的地下室行程。
龍顏去羊村廣場，在雕像底座裂縫旁邊蹲下來，檢查裂縫今天的變化。
裂縫比昨天寬了將近三指。
邊緣的豁口是前晚黑影撞碎自己核心外殼留下的那個拳頭大的凹坑現在己經被一層新長出來的灰黑菌絲填滿了。
菌絲不是從裂縫內部蔓延出來的，是從外部被什麼東西推進去的，像有人用手指把菌絲塞進凹坑裡然後抹平。
龍顏把手掌懸在裂縫上方。
那股氣流還在往外推，但溫度和氣壓都變了，之前是溫熱的、穩定往外推，現在是冰涼的、間歇性地一抽一抽。
她把手術刀從袖口滑出來，用刀尖在裂縫旁邊的石板上刻了第九道橫線，然後站起來往枯樹方向走去。
灰太狼蹲在凹地邊上，手裡握著那截用細藤條綁好的樹枝。
他脖子上那道勒痕己經轉成了淡青色，邊緣開始泛黃，不是癒合了，是皮下淤血在擴散。
他把照片從胸口內側的毛皮夾層裡掏出來，背面朝上放在膝蓋上。
“我好像想起我的名字了，但是我說不出。”
龍顏蹲下來和他平視。
“明天你跟在我後面，不要碰任何東西，不要停下來，不管你看到什麼。
她在裡面，你的名字也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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