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銀臺上有它寫過的告示牌，告示牌上的規則還在。
它在遵守自己寫的規則，收銀臺是“店員”的領域，它不能碰。
龍顏把手術刀換到左手，刀刃朝外，側身繞過黏液往書店門口穩步移動。
同時交代羅小安站到收銀臺後面戴上夜行摘下來的那枚實習名牌。
名牌上的假名字己經碎成了粉末，但名牌本身還在。
戴上它，規則二可能還在識別範圍之內，黏液繞開收銀臺。
夜行負責用短矛在門口開道，矛尖龍鱗是敖丙給的龍鱗碎片熔進去的。
龍鱗屬性對規則造物有概念切斷效果，黏液擋不住。
龍顏自己殿後，手術刀切掉任何從書架方向伸過來的絲線。
三人同時行動。
夜行一矛扎進門口黏液最厚的那片區域，矛尖龍鱗在接觸到灰白色黏液時炸開一團極刺眼的灰藍色火花。
黏液被撕出一道能容一人透過的口子。
他側身讓開通道，羅小安從收銀臺後面衝過來鑽進那道口子。
龍顏跟在他後面，右腳踏出書店門口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書架最深處——
那排被同化的手指裡有一根中指指節上套著一枚極細的銀戒指，戒指表面刻著極小的字。
龍顏衝出書店，黏液在她身後重新合攏，把整面櫥窗玻璃封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灰白色幕牆。
但書店門口的規則告示牌上，規則六最後那句話——
“那裡己經放了好幾本了”——正在以極慢的速度從紙面上褪色。
那個東西意識到自己少了一本書，它暫時查不出來少了哪一本，但它遲早會發現。
街道上的日光己經暗了一個色階，不是傍晚，是頭頂那片天空本身在變灰。
快遞站的捲簾門還半開著，幼兒園的滑梯上那幾個孩子的笑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整條商店街安靜得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夜行把短矛扛在肩上，矛尖的灰藍色冷光在這片安靜裡顯得格外扎眼，側頭問羅小安：
“時雨手上有沒有戒指？”
“時雨之前確實戴了枚戒指，是她自己進副本前在系統商店買的，她說這叫“自己給自己圈個錨”。”
龍顏沒接話，只是把手術刀在指間轉了半圈。
她抬頭看了一眼街道盡頭那座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幼兒園屋頂。
屋頂的煙囪正在往外冒著極細的灰白色煙霧，煙霧升到半空中沒有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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