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處理一條沒有被任何規則覆蓋過的請求。
規則沒有禁止借校車鑰匙——
規則只說了家長接送孩子必須在校車專用通道等候，沒有說不能借校車鑰匙。
她避開了“接孩子”這個觸發條件，首接把話題轉到了“校車”上，而校車是規則的盲區。
園長把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從辦公桌抽屜裡取出一把掛著向日葵掛件的銅鑰匙，放在辦公桌上。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推一塊極重的石板。
把鑰匙放在桌上之後他把手重新放回膝蓋上，微笑重新變得職業而空洞：
“校車停在操場後面，校車專用通道在操場前面，祝你駕駛愉快。”
龍顏拿起鑰匙，鑰匙上的向日葵掛件在她手指碰到的一瞬間輕微震顫了一下，掛件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媽媽永遠不需要染髮了。”
她把鑰匙收進口袋，轉身出了園長室。
夜行守在園長室門口，短矛矛尖還抵在門框邊緣。
他看到龍顏手裡的鑰匙沒有說話。
三人沿著走廊往教室方向走去，走廊兩側牆上那些向日葵畫的朝向在龍顏拿到鑰匙之後同時改變了方向——
不再指向園長室，全部轉向了走廊盡頭的教室門。
規則在給她指路，它知道她要去教室。
它也知道時雨在那裡。
教室門上貼著一張告示牌，上面只有兩條規則：
規則一要求進教室前請脫鞋。
規則二規定不要打擾正在上課的孩子。
龍顏把這張告示牌從門板上揭下來摺好放進口袋，然後推開教室門。
教室內部的空氣比走廊更冷。
所有小椅子都整齊排列在黑板前面，黑板上的粉筆字是時雨的筆跡。
寫的是“今天手工課——折向日葵”。
教室最後一排那架立式鋼琴的琴蓋半敞著，鋼琴底下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妮妮蹲在鋼琴和牆壁之間極窄的縫隙裡，手裡死死攥著她的兔子玩偶——
那隻兔子是她的媽媽送給她的，兔子的耳朵己經被灰白色黏液浸透了，耷拉在玩偶臉側。
她把兔子當鞭子一樣往外抽，每抽一下兔子耳朵就會在空中甩出一道極細的灰白色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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