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板後,接下來就是分頭行動。張向前的意思,二苟負責去平地,王興國和林鳳嬌,還有秦香蓮三人守在劉家村,負責這邊的種植。
興家和美姣抽出一個人陪著張向前去實地考察。
美姣舉手,要求去,讓興家在家看門面。興家不服氣,“我也想去長長見識,免得你總說我是井底之蛙!”
“你在家陪你的美娜,這事我去就行!”美姣用不容商量的口氣說。這種跟張向前獨處又長見識的機會,林美嬌才不會讓它落入興家手裡呢。
興家無奈搖頭,完笑道,“你總是那麼霸道!難怪沒人敢娶你,就你這性格,誰娶回家,誰經得住 你這霸王性格!”
“我霸王性格關你屁事,反正也不會嫁給你!”說這話的時候,美姣用餘光看了一眼張向前。
在他面前,美姣也想做個溫潤如玉的女孩,可興家總是不斷挑釁她,不得不讓她伸出爪牙跟他鬥。
秦香蓮正坐在美姣對面,見兩人爭執,馬上要打起來的樣子,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哎喲喂,你倆這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還真當是小兩口拌嘴呢!要不是興家那小子己經跟美娜定下了,我看你倆湊一塊過日子正合適——一個嘴硬一個手快,鍋碗瓢盆都能碰出火花來。”
二苟端著酒杯正抿了一口,差點嗆著,拿袖子擦擦嘴也跟著笑:“可不是嘛!美姣啊,興家都有物件了,你是不是也該抓點緊了?再這麼挑下去,眼瞅就三十了吧?擱咱村都算老姑娘了,到時候好人家都讓人挑走了,你哭都找不著調。”
美姣被兩口子一唱一和說得臉都紅了,筷子往碗上一擱,瞪著眼:“香蓮嫂子你咋也跟著瞎起鬨!誰跟他小兩口?他那個嘴碎得跟老母雞似的,我多聽一句都嫌吵得慌!”
說著又扭頭剜二苟一眼,“還有你二苟哥,老姑娘咋的了?犯法嗎?要找我也要找一個年齡比我大的,成熟穩重的, 不會找興家這種幼稚,長不大的男人!”說完,又用餘光看了一眼張向前。
林鳳嬌坐在對面,拿筷子慢悠悠地夾了塊臘肉放進嘴裡嚼著,聽了這話,心裡頭那根弦輕輕顫了一下,眼皮子抬了抬,目光從美姣紅撲撲的臉蛋上滑過去,落在低頭扒飯的張向前身上,又不動聲色地收回來。
她把碗放下,口氣淡淡的,帶著當姐的那種理所當然:“就是,美姣你也別光嘴硬,你也不小了,趁現在還能挑,趕緊找個踏實人定下來。再過幾年,人家男方一看你這歲數,扭頭就走——到時候你想嫁都沒人要,我可不管你。”
美姣聽自己親姐也這麼說,火氣一下子頂上來了,但又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發作,憋了半天,嘴一撇:“姐你咋也這麼說!你們一個個的,真以為我嫁不出去?我這不是沒遇上合適的嘛!”
幾個孩子吃飽飯後,正在一邊你追我趕,鬧鬧嚷嚷的,襯得大人這邊安靜了幾秒。
張向前始終沒抬頭,好像根本沒聽見這邊在議論什麼似的。
他端著碗,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把碗放下,然後側過身子,低聲跟旁邊的王興國說:“那幾十畝窪地,這幾天我看了一遍,地勢是低,但排水溝得重新挖,雨季一來容易澇。你有時間幫二苟一起去盯盯,先把地整平了,趕在下一場雨前把活幹利索。”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說話的時候,腦海裡似乎還在思考著別的事情。
王興國正端著杯子喝酒,聽他這麼一說,連忙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點點頭:“行,交代完這邊的事情我就跟二苟去看看,帶幾個人先把草割了,該挖溝的地方挖溝。”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咱們儘快把地平了,今年爭取就把苗種上,明年爭取結上一茬果子。”
張向前眯著眼:“不急,等考察回來再說。”他話音落下來,又把頭低下去,拿筷子撥拉碗裡的剩飯,再沒往美姣那邊瞟一眼。
美姣坐在桌子另一頭,手裡捏著筷子,瞪了一眼興家。在這兒,也只有興家她想欺負就能欺負了,其他人都比她大,是長輩,跟他們說話,她都得要掂量掂量。
她咬了咬下嘴唇,想說點啥,又覺得說啥都多餘。
張向前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她太熟了,越是把話岔開,越說明他聽進去了。
她胸口憋著一股氣,最後也沒處撒,索性抓起面前的酒碗,咕咚灌了一大口,被辣得首皺眉頭,眼淚都快嗆出來。
秦香蓮見狀,趕緊給她遞了塊涼拌黃瓜:“哎呀你這丫頭,不能喝就別逞能,喝那麼猛幹啥!”說著又拿胳膊肘拐了拐二苟,使了個眼色,讓他別再說了。
二苟嘿嘿一笑,端著杯子站起來,衝大夥兒晃了晃:“來來來,不說不說了,喝酒喝酒!咱說正事——我帶上幾個人去把那片地的不平整的地方填平,開兩臺犁田機過去,把地翻了。”
院子裡豎起地竹竿上掛著一個大馬燈,昏黃的光照在滿桌的碗碟上,照在幾個大人七嘴八舌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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