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豔聽著這些抬舉的議論很受用，心裡那股憋著的鬱氣，忽然就散了大半，甚至泛起一絲揚眉吐氣的快意。
她腰桿不自覺挺得更首了，臉上也露出明朗的笑容，刻意往興國身邊靠了靠。
興國被一群婦女圍著評頭論足，窘迫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臉皮發燙，只能憨憨地笑著，偶爾點點頭，嘴裡含糊地應著“嗯”、“是”。
此時此刻，他懊悔叫紅豔過來幫忙了。
一邊的劉勇和王淑芬一臉尷尬。這群婦女看似羨慕紅豔，實則是嫉妒她，蔑視她。
紅豔見話題越扯越遠，趕緊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把話頭拉回來：“好啦好啦，各位嬸子、嫂子，謝謝大家夥兒關心！過去的都過去了，咱往前看！今天我跟我男人過來，是正經有事——我們是來村裡收黃豆、花生的！”
她聲音清亮，帶著一股以前少有的爽利勁兒：“價錢絕對公道！比你們自個兒拉到集市去賣，只高不低！而且我們上門來收，省了你們肩挑背扛跑十幾里路的功夫！家裡有存貨的，願意賣的，現在就可以帶我們去看看，過秤就給現錢，絕不賒賬！”
這話一齣，剛才還沉浸在八卦裡的婦女們立刻被吸引了。
現錢上門收，省時省力，價錢還好，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真的？現錢收？”史桂香眼睛更亮了。
“我家有！剛收的花生還有兩麻袋沒賣呢，就嫌去集市麻煩！”短髮女人立刻介面。
“我家也有黃豆！紅豔，先去我家看看！”史桂香也急了，生怕落後。
“我家也有！跟我來！”
“我家也有花生，粒兒飽滿著呢！”
一時間，剛才還圍著說閒話的婦女們，紛紛拉起紅豔的胳膊，或者指向自家方向，熱情得不得了。生死當前，那些小心思暫時都拋到了腦後。
紅豔笑了，轉頭對興國和劉勇母子說：“看，我說吧，咱大大方方來，生意肯定好做！”
她臉上帶著光，指揮若定，“興國，劉勇哥，你們把車靠邊放好，帶上秤和袋子，咱分頭去看貨，看好了首接過秤裝車！”
興國看著紅豔在人群中從容應對、笑語嫣然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又有些……莫名的吸引。
昨晚那個歇斯底里、今早那個陰沉怨懟的女人似乎暫時隱去了，此刻的她，精明、爽快、充滿活力，像一顆被擦亮的珠子。
他趕緊應了一聲，和劉勇一起麻利地準備起來。
紅豔則被幾個相熟的婦女簇擁著，朝村裡走去，邊走邊問：“嫂子，你家花生曬得幹不幹？可不能有黴變的啊，咱們生意講信用……”
“放心，包你滿意！”
“我家黃豆，曬得乾乾爽爽，粒粒飽滿！”
不一會兒功夫，史桂香跟一幫婦女拽著紅豔來到自個家，史桂香從倉庫拿出一袋花生和一袋黃豆。
按照慣例，首先要檢查成品，要求晾曬乾爽是最起碼的，另外，還要顆粒飽滿，花生不能有乾癟的水籽混在其中。黃豆也要顆粒飽滿，均勻，色澤黃潤有光澤。
興國開啟花生袋子，順手從裡面抓了幾個花生擺在掌心裡看了看，感覺還行。在把袋子開啟，裡面卻有不少水泡，一看主人家就沒有篩選過。
看著那一尿素袋花生，興國心裡有些猶豫，平時他們收購的花生，裡面都是看不到水籽的。
再說，張向前在做動員的時候，也一再強調，要品相好，不然，無法跟工廠的採購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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