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家用手一擋，美姣拳頭砸在他手臂上，彈了回去，“你真的說揍就揍啊！”說著，興家反手扭住美姣的手。
美姣疼得嗷嗷叫，“土狗，放開我！”
興家非但沒放開她，還繞到她後面，順手一把摟住了她，嘴巴首接湊了過去，對著她臉頰狠狠親了一口。
“你， 你，放開，再不放開，我就要生氣了！”美姣氣得跳腳。
興家從她語氣裡聽得出，她真的生氣了，不敢繼續鬧騰下去，趕緊鬆手。
美姣甩了甩手，“疼死我了，王興家，你是個大王八！”
興家沒再說話，美嬌也沒有再責怪他。興家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喜怒哀樂全都寫在臉上。
方才那點玩笑的意味漸漸沉澱下來，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美嬌淡淡道，“唉，說真的，過年啊，最怕的就是爸媽那張嘴。翻來覆去就是‘物件找了沒’、‘年紀不小了’、‘你看那誰誰孩子都打醬油了’。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興家也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父母年齡大了，總覺得兒女不結婚，他們的責任就沒完成。”
說到這，興家沉默了一下，側過臉，看了看美姣臉上柔和的輪廓，語氣裡難得帶上了幾分正經，卻又摻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破罐子破摔的灑脫：“哎，美姣，說真的，要不……你考慮考慮，嫁給我得了？”
美姣挑挑眉，沒說話，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興家清了清嗓子，像是要發表什麼重要宣言：“你看啊，第一，咱倆知根知底，你不用防著我，我也不用猜著你，省心。第二，你這麼厲害，能鎮宅，以後肯定沒人敢欺負咱家，我也能少挨點外頭的欺負。第三嘛……”他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但話趕話還是說了出來，“你嫁給我，好歹是‘內部消化’，你這火爆脾氣去霍霍別人，我還有點不放心，不如我來承受這份‘福氣’，也算為民除害了。第西，最關鍵，堵父母的嘴啊！咱倆一結婚，保管他們啥話都沒了，清靜！”
他一口氣說完，凝神看著美姣，等著她的反應。
美姣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等他說完，才慢慢勾起嘴角，那笑容有點複雜，像是覺得好笑，又像是有些悵然。她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興家腦門一下。
“想得美你！”她的聲音帶著笑，卻又很清晰，“王興家，你聽著。咱倆是過命的交情，是能說心裡話的兄弟，這比啥都金貴。可正因為金貴，才不能拿它瞎糟踐。婚姻不是兒戲，不是拿來堵嘴的盾牌，更不是找個熟人搭夥避風這麼簡單。”
她站首了身子，目光清亮地看著興家：“我要嫁人，得是我心裡真有他，他心裡也真有我，是想著一塊兒把日子往好了過，不是算計著誰鎮宅、誰堵嘴。你呢，你娶媳婦，也不能是因為怕麻煩、怕唸叨，或者覺得我‘合適’。你得找個讓你想起來心裡就軟和、就踏實的人。咱倆這樣肯定不行！”
美嬌看了一眼一臉懵的興家，搖搖頭，“兄弟就是兄弟，夫妻是夫妻，這不能亂。”
興家被她一番話說得愣住，臉上那點強裝的正經和玩笑後的期待慢慢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的茫然和一絲被說中的羞慚。
他撓撓頭，訕訕地笑了：“我……我就這麼一說，瞎咧咧的。你別往心裡去。”
“知道你是瞎咧咧。”美姣語氣緩和下來，“行了，趕緊回去吧，夜深了。記住我跟你說的，立起來，比想這些歪門邪道強。”
“嗯，記住了。”興家點點頭，心裡那股躁動的、試圖尋找捷徑的念頭，被美姣一番話澆得清明瞭許多。“那我回了，你也早點歇著。”
“走吧。”美姣擺擺手，看著他轉身融入夜色，走到姐姐家門口，門之前，又回頭衝他叮囑，“興家！跟你嫂子，該咋處咋處，別擺臉色，也別慫。跟你哥……有空聊聊，男人之間，不一定非得說啥，一起抽根菸，乾點活，也行。”
“知道了。”興家點頭，“你快進去吧。”
美嬌這才推門走進院子，穿過院子，走進伙房。姐姐正坐在灶臺邊，邊烤火，邊納鞋底。
“姐，還沒睡覺？”美姣走進伙房，搓了搓雙手，順手拖過一張小凳子也坐在了火灶前。
“沒呢，興家呢？回去了麼”門口一股冷氣衝了進來，鳳嬌打了個寒戰，抬頭看了一眼妹妹，“他找你有啥事？”
“還能有啥事，他哥哥家的那堆爛事唄！”美姣瞟了一眼姐姐，看看她臉上變化。
鳳嬌愣了一下，沒再繼續往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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