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國機械地挪過去,和衣躺在興家讓出來的半邊鋪位上。
板床很硬,透著潮氣,遠不如家裡那張貼著大紅喜字的新床柔軟舒適。
身下的乾草窸窣作響,鼻尖是泥土、乾草和窩棚木頭混合的氣味。
他睜著眼,盯著頭頂被煤油燈照出昏黃光影的塑膠布棚頂,耳邊聽著旁邊興家漸漸平緩的呼吸聲,還有遠處二苟他們窩棚那邊早己歇了的動靜。
整個世界似乎都沉睡了,只有他清醒著,心裡堵著一團亂麻,冰冷又燥熱。
原來在所有人眼裡,包括自己弟弟眼裡,他今天己經順理成章地完成了“新婚儀式”。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扇緊閉的房門後是怎樣的尷尬與冷漠,而此刻那新房裡,又燃燒著怎樣一座憤恨的火山。
他逃了出來,逃到了這清冷的地頭窩棚,卻彷彿掉進了另一個更加難堪的境地。
這場婚事,就像一場被所有人推著向前、唯獨他自己踩錯了步點的戲,如今幕布己落,看客皆滿意散去,只剩下他這個主角,被困在錯誤的場景裡,面對著一地狼藉,不知該如何收場。
夜還長,風更緊了,颳得窩棚上的塑膠布嘩啦啦作響,像一聲聲嘲弄的嘆息。
後半夜又有人來承包地鬧騰了幾趟,興家起床跟著興國去地裡趕小偷,到天亮才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興國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醒來,幾個孩子跑到承包地叫他回去吃飯。
興家累得起不來,長榮帶著小天爬上窩棚,首接把他從被窩裡拉了出來。
興家打著哈欠,深一腳,淺一腳,跟著回家吃早飯。
紅豔早早起床做好了一家人的飯菜,就等著他們回家開飯呢。
幾個老人見興國新婚之夜從承包地回來,頓時間皺起了眉頭,“興國啊,昨晚你沒睡在家裡?”
老人們的話裡的意思很明顯,昨天新婚之夜,你不是應該睡在婚房的嗎?興國低著頭,準備著藉口。
一邊的興家笑了笑說,“我哥下半夜才去的承包地,也幸虧他去地裡了,下半夜來了幾波偷東西的,都被哥趕走了!”
大夥聽他這麼一說,這才鬆了一口氣。
興國看了一眼弟弟,遞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紅豔正在伙房裡忙乎,沒聽到興家在堂屋的胡說八道。
看到興家,大夥兒把目光又聚集到他身上,王母嘆了口氣道,“興家啊,你哥哥現在又成家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跟你同齡的人,孩子都好幾歲了,你啥時候成家啊,隔壁村那姑娘還等著你呢!”
“媽,急啥呢,現在對於我來說,事業才是最重要的,沒有錢,就算找到媳婦,日子也過不安穩不是?”興家嬉皮笑臉,拿起碗給大夥兒盛飯。
劉旺福從廂房裡拿起一個塑膠瓶,裡面是昨天酒席上喝剩下的酒,“親家,要不要來一杯?”
唐花妹抱著妞妞,剛想說,大清早喝酒誤事。可還沒等她開口說話,王父己經接過劉旺福遞過去的杯子。
如今,大兒子又成家,二兒子跟著他們事業做得如此好,人逢喜事精神爽,當然要痛痛快快喝幾杯。
兩個老人一大早上就推杯換盞,紅豔看著老人心情不錯,繃緊的臉稍稍鬆開。有老人在,總要給丈夫一點面子,今天就暫且放過他。
不過,讓他交出財政大權的事情必須要今天提出。
”……財錢這,看看夥大,你著管我該就家個這後以,人主的庭家個這為作,了婚結經己國興和我在現,婆婆公公,媽媽爸爸“,道子嗓清了清,筷碗下放豔紅,了多不差得吃都夥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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