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借一步說話。”
走廊裡,所有檢查單子都出來了。醫生把單子翻到最後一頁。
“經過綜合診斷,肝癌中晚期,需要手術切除腫瘤。”他的聲音很輕,“不過,這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醫生又頓了頓,“病人能活多久,現在完全取決你們手裡還有多少錢,夠錢的話,病人手體內的腫瘤切除後,還能生存幾年,如果費用不夠,只能放棄治療了,這手術做不做,我們聽家屬的。”
興國問:“多少錢?”
“前前後後至少這個數”,醫生伸出五個手指頭。
興國沒說話。他攥著那兩包錢,心裡五味雜陳,自己兜裡借來的這些錢離醫生說的五千塊,差得太遠。
紅豔站在三步之外,像被人抽了一棍子。要是那些錢沒有被騙走,或許父親還有的救,可如今,那些錢被騙子騙走了,只能靠借錢給父親治病,可細想身邊的人,沒有人有那麼多錢 啊!
紅豔看了看醫生,嘴巴半張著,像魚被扔上岸,喘不出那口氣。
半晌,她把臉別過去。這個時候,她不敢再說話,不然,很容易給人落下一個不孝兒女的罵名。
興國什麼都沒說,接過醫生開的單子,首接朝繳費視窗走去。
繳費後,拿著繳費單子走到了護士臺,把單子給了護士,隨後,走回病房。
劉旺福睜開眼,首首盯著斑駁的天花板。
興國在床邊坐下,沒說話。
紅豔還站在床尾。她也沒說話。
病房裡靜得只剩隔壁床老人沉重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像拉鋸。
劉旺福忽然開口了。
“紅豔。”
紅豔抬起頭。
“你那三千塊,”劉旺福顫抖著聲音問,“真給算命的騙走了?”
那麼多錢被騙走,劉旺福心都在滴血。當初那些錢擱在女兒身上,他就不放心,本想開口讓興國管錢的,可他到底也有私心,畢竟女兒才是自己親生的,興國終究是外人。
讓他萬萬沒想到,關鍵時刻,興國這個上門女婿你比自己的女兒都上心。原來,他才是家裡最可靠的人!
如今他懊悔了,可懊悔有什麼用,錢被騙了個精光了!
紅豔臉白了,父親什麼時候知道這個事情?莫不是自己跟興國吵架的時候,他在一邊聽到了?
她不敢說話,不知道怎麼跟父親解釋。
劉旺福沒看她,他看天花板,氣憤道,“我養了你二十多年,”他說,“不如一個走江湖的。”
紅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劉旺福說完話後,心裡很是悲涼,閉上眼睛,不想再說什麼。像累了很久的人,終於可以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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