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有人動心了。
一個年輕點的媳婦問:“你說僱短工,真優先僱咱們村的?”
“那當然。”張向前點點頭,“到時候種菜、施肥、澆水、收菜,哪樣不要人?只要願意幹,工錢日結,絕不拖欠。”
劉老歪一聽張向前這麼一說,好像非租這地不可了,拿捏他的機會來了,於是他笑著說,“這租金一畝十塊肯定少了,得往上加一加!”
話音剛落,人群裡就像炸開了鍋。
“對對對!十塊太少了!”
“人家張老闆都說了要加,那肯定得加!”
劉老歪把菸袋鍋子往空中一舉,壓住眾人的聲音:“都別吵吵!聽我說!”他眯著眼看向張向前,“張老闆,你剛才自己說的,租金可以商量。那我問你,你心裡能往上加多少?”
張向前笑了笑,伸出兩個手指頭。
“二十?”劉老歪眼睛一亮。
“十二。”張向前不緊不慢地說,“每畝十二塊,一年一付。這比你們自己種黃豆的收成只多不少。你們算算,一畝地能打多少黃豆?賣多少錢?還得搭進去種子、工夫,遇上旱澇還得賠。現在坐著收十二塊,穩賺不賠。”
劉老歪臉上的笑僵了僵:“十二?你剛才還說可以加,就加兩塊?”
“兩塊也是加。”張向前神色不變,“再說,我剛才說的僱工,一天工錢八毛到一塊,一個農忙季下來,一家要是出兩個勞力,能掙多少?大夥兒自己算。”
有人開始掰手指頭算賬。
李紅花卻撇了撇嘴:“說得倒好聽!僱工僱工,誰知道你僱誰?到時候你從外村拉人來,我們能拿你怎麼樣?”
“對!”劉躍進難得跟媳婦站在一條線上,“你空口白牙一說,到時候不認賬,我們找誰去?”
張向前點點頭:“這話在理。所以合同裡可以寫清楚:用工優先本村,同工同酬。到時候誰幹了多少活,領多少錢,都有賬可查。”
劉大拿把菸袋鍋子往嘴裡塞了一口,悶聲道:“合同合同,那玩意兒就是一張紙。到時候你們不認賬,我們能拿你怎麼辦?”
二苟憋不住了,往前站了一步:“劉大叔,都是一個村子的人,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你懂個屁!”劉大拿瞪他一眼,“你們是一夥的,當然站在他那邊說話,前年修那條路,你們不也沒請村裡人?”
二苟被噎得臉通紅。
興國在旁邊拉了拉他,示意他別吭聲。
這時候,人群裡又有人說話了。
是個西十來歲的婦人,劉三家的,平時不顯山不露水,這會兒卻開了口:“我倒不是不信張老闆。我就是想問問,你那菜種出來,真能賣出去?別到時候賣不出去,租金付不起,我們找誰要去?”
這話一齣,不少人點頭。
“對啊,萬一賠了呢?”
“城裡人買菜,還能天天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