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前不慌不忙:“這位嫂子問得好。菜能不能賣出去,我不敢打包票說穩賺不賠。但我可以保證,租金每年按時付,不管我賠還是賺。這一點,可以寫進合同裡。至於賣不賣得出去——”他頓了頓,“這是我們的事情,大夥兒不必擔心。”
劉三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說話。
劉老歪見風向有點轉,趕緊又開口:“租金的事還沒說完呢!十二塊,不行!最少二十!”
“二十!”有人跟著起鬨。
“對,二十,一分都不能少!”
張向前看著這群人,臉上還掛著笑,眼神卻慢慢沉了下來。
他沒急著說話。二苟在一邊氣得不行,這幫人就是土匪啊!首接去搶銀行得了!
興家氣得想爆粗口,但看了看張向前在沉思,最終還是閉嘴了。
鳳嬌兩姐妹,興國和香蓮盯著那些起鬨的人,也是氣的牙癢癢。這村子裡的人真是眼皮子淺,腚溝子深,見到棉花夾二斤。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張向前這才開口:“各位,我張向前不是非租這塊地不可。昨天晚上村長還跟我說,隔壁唐家村也有河灘地,比你們這還大,租金比你們這便宜。我為什麼沒去?因為我在劉家村住了幾年,跟大夥兒低頭不見抬頭見,有感情。我想著,有錢大家一起賺,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頓了頓,聲音不輕不重:“可要是大夥兒覺得我張向前是來佔便宜的,那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十二塊,一分不加。能成,咱們明天籤合同;不能成,我明天就去唐家村。唐家村的人要是問我為啥不去劉家村了,我就說,劉家村的人嫌十二塊少。”
這話一齣,人群裡靜了一瞬。
前年修路的時候,大家就領教過了,張向前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當時修路,就因為大夥兒給他出難題了,後來修路用人,他們首接從隔壁村喊了一幫人,村裡好些人都氣得牙癢癢。
劉老歪臉色變了變。
村長這時候站起來,咳了一聲:“行了行了,吵吵啥?張老闆是實誠人,給的價不低了。你們自己算算,那塊地荒著,一分錢進項沒有;租出去,一年十二塊,還能在家門口掙工錢。這賬還用我教你們算?”
劉大拿悶著頭抽菸,不吭聲,不敢再做出頭鳥。不然到時候,他們用工的時候,沒子幾個份。
李紅花還想說什麼,被劉躍進拽了拽袖子。
劉老歪眼珠子轉了轉,乾笑兩聲:“村長說得對,十二塊就十二塊。那啥,張老闆,剛才是開玩笑的,別往心裡去啊。”
張向前笑了笑:“劉老哥痛快。那咱們就這麼定了?”
“等等!”人群裡又冒出一個聲音。
這回是個年輕後生,二十出頭,叫劉滿囤,平時在村裡遊手好閒,這會兒卻蹦了出來:“張老闆,你租地種菜,一年能掙多少?”
張向前看著他:“這個不好說,看年景。總之掙得都是些辛苦錢。”
“那總有個大概吧?”劉滿囤嬉皮笑臉的,“你掙大錢,我們拿死租金,這公平嗎?”
張向前眼神一閃:“你想怎麼個公平法?”
劉滿囤撓撓頭:“我聽說城裡頭有那種……那種啥來著?對,入股!我們也入股,到時候按股分紅,不比拿死租金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