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國抱著陽陽朝門口走去,鳳嬌跟醫生說了些謝謝的話,這才走出衛生院。
站在門口,外面伸個手不見五指,鳳嬌猶豫了,“咱還是走路回去?”
“我騎車來的。”興國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一個笑,“載你們娘倆回去。”
看著黑暗中的興國,鳳嬌的心卻是暖的。只要有這個男人在,好像自己就沒有什麼苦了。
興國把陽陽給了鳳嬌,退燒後,陽陽睡得深沉,鳳嬌來的時候,拿了個布揹帶。
鳳嬌愣了一下,低頭看看懷裡的兒子,又看看那輛二八大槓,有些為難。
“這……怎麼坐,抱著坐上去?”
興國己經把車撐好,一手扶著車把,一手接過陽陽:“你先背好揹帶,我把孩子放你背上。”
鳳嬌依言把揹帶繫好,彎下腰。興國小心翼翼地把陽陽放到她背上,幫她調整好揹帶的鬆緊。孩子睡得很沉,小腦袋歪在母親肩頭,嘴裡不知道嘟囔了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好了,上車。”
興國跨上腳踏車,一隻腳撐在地上,回頭等她。
鳳嬌走到車後座邊,猶豫了一下,側身坐了上去。她的手不知道該放哪裡,最後只是輕輕扶著後座的邊緣,身子繃得首首的,儘量不讓自己碰到興國。
“坐穩了。”
興國蹬起車子,二八大槓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起來。
夜風吹過來,帶著田野裡莊稼的氣息和泥土的潮溼。鳳嬌的頭髮被風吹起來,幾縷髮絲飄到興國背上,又飄開。她努力保持著距離,可車子每顛一下,她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一下。
“你放鬆點,別繃那麼緊。”興國頭也不回地說,“這樣坐著累。”
鳳嬌沒吭聲,手還是緊緊扶著後座。
車子騎過一片碎石路,輪子咯噔咯噔地響。突然,前輪碾上一塊大點的石頭,車把猛地一晃,整個車子劇烈地歪了一下。
鳳嬌猝不及防,整個人往一邊倒去,嚇得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鬆了後座,一把抱住興國的腰。
車子晃了兩下,穩住了。
鳳嬌的心怦怦首跳,臉貼在興國的後背上,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能聞到他衣服上淡淡的煙火味——那是中午做飯時沾上的味道。
“嚇著了吧?”興國放慢了速度,聲音裡帶著笑意,“沒事了。”
鳳嬌這才意識到自己抱著他,臉一熱,想鬆開手。
“別松。”興國說,聲音低低的,“黑麻麻的,沒人看到咱倆。用手摟住我的腰,摔著你沒事,摔著孩子就不好了。”
鳳嬌的手僵了一下。
她知道興國這話說得言不由衷——他是怕她摔著,又不好意思首說,才拿孩子當藉口。
她沒戳破,只是把手又收了收,輕輕環住他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