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姣愣住了,回頭看他:“咋了?五毛錢一瓶,不貴啊。”
“不是貴不貴的事,”張向前湊近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這水來來不明,不能喝。”
林美姣渴得嘴裡都發黏了,說話都覺得舌頭不大利索:“哎呀,不就是瓶水嘛,能有啥問題?我實在渴得不行了……”
說著,她手腕一扭,硬是從張向前手裡掙出來,把錢遞了出去:“大姐!兩瓶!”
那女販子一把抓過錢,動作麻利得很,從籃子裡掏出兩瓶水,“嗖”一下從窗戶縫裡塞進來。林美姣趕緊接住,入手冰涼涼的,心裡頭那個舒坦啊,跟大夏天吃了一口冰西瓜似的。
她剛要擰開蓋子往嘴裡灌,張向前又伸手把瓶子奪了過去。
“你咋回事啊?”林美姣急了,眉頭都擰起來了。
張向前沒說話,把瓶子舉到眼前,對著車廂頂上的燈晃了晃。那燈昏黃昏黃的,可就這麼一照,瓶子裡頭的水看得清清楚楚——渾濁渾濁的,底下還有細細的沉澱物,像泥巴,又像沙子,晃晃悠悠飄著。
“你看看。”張向前把瓶子遞迴她面前,“這水髒不髒?你仔細瞅瞅。”
林美姣湊近了看,剛才急著喝沒注意,這會兒一看,心裡頭“咯噔”一下。那水確實不清亮,帶著點灰濛濛的顏色,像是從哪個水溝裡隨便灌的。
她還不死心,擰開蓋子聞了聞,一股子怪味兒,說不上來是鐵鏽還是泥腥。
“這……”她嗓子眼兒更幹了,可看著那瓶渾濁的水,愣是下不去嘴。
旁邊那幾個買了水的乘客,聽見張向前的話,也都把自己手裡的水拿起來對著燈照。這一照不要緊,一個個臉都綠了。
“他媽的!還真是渾的!”
“我操,這是從哪個臭水溝裡灌的?”
“我說怎麼這麼便宜,五毛錢一瓶,敢情是坑人的!”
“黑心玩意兒!缺德不缺德!”
有個中年男人氣不過,把那瓶水往桌上一墩:“老子不喝了!回去找她退錢!”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倒挺淡定,他從自己包裡掏出一瓶水來,放在桌上:“你們看看,這是我剛才在車站裡頭買的,八毛錢一瓶。”
兩瓶水並排擺著,一對比就更明顯了。車站買的那瓶透亮透亮的,跟玻璃一樣清;小販賣的那瓶,渾得像剛從河邊舀上來的。
“看見沒?正經水是清的。”眼鏡年輕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你們這個,八成是哪個野塘子裡灌的,喝下去非拉肚子不可。”
林美姣這會兒渴得喉嚨都快冒煙了,嘴唇都起了幹皮。她盯著那瓶渾濁的水,心裡頭那個掙扎啊——明知道不能喝,可嗓子眼兒跟火燒似的,難受得要命。
她嚥了口唾沫,嗓子眼裡“咕嚕”一聲,聲音大得旁邊人都聽見了。
“我……我還是喝一口吧,就一口……”她小聲嘟囔著,伸手去夠那瓶子。
張向前一把將瓶子拿開,語氣不容商量:“不行!你喝了鬧肚子咋整?這車上廁所排隊排死人,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