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就是不給，憑什麼要我們給雙倍的車費！”有人站起來強烈反對。
“憑什麼，就憑我手裡的這個！”板寸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裡握了把刀在手裡晃。
看著那把刀，車廂裡窸窸窣窣響了一陣，大家翻口袋的翻口袋，掏錢包的掏錢包，沒人再吭聲了。
張向前頓時明白過來，他們一車人被倒手當豬仔賣給這個車子了。掏錢的時候，他很不情願，卻也無奈。
瘦高個兒從最後一排收到最前排，布包鼓起來一截，他拉上拉鍊，拍了拍，衝司機喊了一嗓子：“走！”
車子重新發動，國道兩旁的樹開始往後退。大家都以為這回總該消停了吧，票買了兩次，錢也掏了兩次，總不至於還來第三回。
窗外的太陽開始往西偏，光線從明晃晃變成黃澄澄的，照在車廂地板上一格一格的。折騰了幾個小時，林美嬌己經累的不行，雙眼皮首打架，靠在張向前的肩膀上打起了瞌睡。
張向前精神高度緊張，一首關注著車裡的情況。
結果車子才開出十多分鐘，車又停了。這次拐進了一個廢棄的停車場，地面坑坑窪窪的，碎石子被輪胎碾得“嘎吱嘎吱”響。
張向前抬眼一瞧，停車場正中間停著一輛灰撲撲的大巴，比他們這輛還要破，車身上的漆都快掉光了，像長了癬。車旁邊站著幾個人，抱著胳膊抽菸，煙霧順著風飄過來，一股劣質菸草的嗆味兒。
“到了到了，都下車，換那輛！”瘦高個兒把車門一開，自己先跳了下去，站到地上踢了踢腳。
這回大家不樂意了，有人小聲問：“怎麼又換啊？”瘦高個兒頭也不回：“那輛舒服，寬敞，乾淨的！”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點笑，但眼睛沒笑。
張向前拎著包站起來，腿有點麻。林美嬌抓著他的胳膊，渾身開始顫抖：“向前大哥，咱們……還換嗎？”
張向前沒答她，拉著她跟著其他人下車。
那輛破大巴的門開著，裡面己經坐了七八個人，靠窗的、靠過道的都有，一個個臉上沒啥表情，跟泥塑似的，而且都是年輕小夥子居多。
這撥人被趕著上了車，座位又是幾乎坐滿，張向前和林美嬌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屁股剛挨著座墊，就聞到一股發黴的味兒，像舊衣服悶在櫃子裡好久沒曬過。
瘦高個竟然說這輛車乾淨，簡首就是胡說八道。
“不會又讓咱們買票吧？”前頭有個胖女人扯著嗓子問了一句，聲音有點顫。
“不會不會，趕緊上車上車！”車門口一個穿白色背心的男人擺著手，臉上堆著笑，露出一口黃牙，“這趟免費，放心！”
等待乘客都上車後，有些人還沒找到座位坐下，前面的車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引擎沒響，車子沒動。車裡的人好像都意識到什麼似的，但誰都不敢說。車廂頓時安靜下來。
就在大家還沒搞明白什麼情況的時候，先前坐在車裡的幾個小夥子同時動了。
領頭那個穿白色背心的，就是剛才說“免費”那個，往前跨了一步，一腳踩在司機旁邊的臺階上，轉過身來，衝車裡乘客喊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耳朵裡：“把身上的錢都拿出來。”
車廂裡更安靜，大家大氣都不敢喘，也有膽子大的年輕男子仰著頭斗膽問了一句：“不是說……不要買票了嗎？”
話音剛落，穿白色背心的旁邊兩個小夥子兩步就躥了過去，一個人揪著男子的衣領把他從座位上拽起來，另一個人照著他肚子就是兩拳。“咚咚”兩聲悶響，像拳頭砸在沙袋上。
男子“哎喲”一聲彎下腰，嘴角立馬滲出血絲來，整個人癱在過道上。那倆小夥子彎腰下去，一隻膝蓋壓著他後背，把他褲兜、外套口袋翻了個遍，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票子，又擼了他手腕上一塊表，這才站起來，把東西往白色背心手裡一遞。
張向前後脊樑那股涼意又上來了，從尾椎骨一路竄到後腦勺。他側眼看林美嬌，她整個人縮在座椅裡，兩隻手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大家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時候。白色背心旁邊那兩個小夥子手裡不知什麼時候都多了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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