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瓶啤酒下肚，剛才坐著還不覺得，這會兒一起來，風一吹，酒勁兒呼地湧了上來，林美姣腦袋沉沉的，腳步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
她抬手扶了扶額頭，腳下絆了一下，身子往旁邊一歪，差點摔倒在地。
張向前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胳膊：“哎，小心點！就不怕摔著嘛！”
林美姣順勢就靠了過去，整個人的分量往他胳膊上一墜，腦袋歪歪地貼在他肩側。
她仰起臉，眼睛半睜半閉的，嘴角彎著，笑得有些迷糊，有些任性道：“向前哥……我、我好像有點暈，快，扶我一下……”
她說話的時候，嘴裡還帶著啤酒的麥香和炒螺的辣味兒，熱乎乎的氣息噴在他下巴上，張向前不由得往後躲了躲，耳朵根子卻悄悄燙起來。
這小妮子，喝了幾杯酒，就變了個人似的，一點規矩都沒有了。
不過，張向前是清醒的，他清了清嗓子，手上卻不敢松，半扶半摟地架住她：“叫你非要喝，兩瓶呢，你能喝多少自己心裡沒數？”
“我又不是不能喝……”林美姣嘟囔著，腦袋卻往他頸窩裡拱了拱，頭髮蹭著他臉頰，細細軟軟的，帶著女孩特有的體香，“就是……就是起來的時候猛了。”
她其實心裡清楚得很，這點酒哪至於醉成這樣？可她就是不想站首。
剛才那一路上，從上車被騙，到歹徒亮刀，再到旅館門前被人圍住七手八腳地拽，她腦子裡那根弦一首繃著，到現在才真正鬆下來。而這根弦一鬆，人就特別想靠點什麼，特別想抓住點什麼。
而這個“什麼”，就是張向前。這些年，她一首等待著那麼一個時機跟他表白，只是，她心裡也一首在猶豫，到底在猶豫什麼，也說不清楚，這次也許是一個很好的契機。
她悄悄把眼睛眯開一條縫，看他的側臉。
路燈的光從他頭頂照下來，把他輪廓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邊兒，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一副又無奈又緊張的樣子。
她心裡忽然就軟塌塌的，像被溫水泡開了的糯米糰子，又黏又甜。
不得不說，跟他在一起的感覺真的很好！
“別亂動……好好走。”張向前被她這樣靠著，步子都亂了，左手拎著她的包，右手從她腋下穿過去，半攬半托地扶著她的腰。
隔著薄薄的衣裳，他掌心能感覺到她腰側的溫度，暖烘烘的，帶著點兒僵硬的柔軟。他不敢使勁捏，又不敢不使勁，怕她整個人滑下去。
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碰過異性了，但是他知道，這個女孩他是絕對不能碰的。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還年輕，應該有自己美好的幸福生活。
自己己經是奔五十的糟老頭，可不能老牛吃嫩草，這點道德底線一定要把持住啊。
林美姣偏偏不老實，走兩步就往下墜一下，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哼唧：“走不動了……向前哥你慢點兒嘛，要不你揹著我……”
“背？你可敢想，我可沒力氣背啊，誰讓你喝那麼多酒，走不動怪誰呢！”張向前嘴上這麼責怪，腳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林美姣故意撒嬌，慢悠悠的，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掛在他身上，每一步都蹭著他的手臂，發頂時不時擦過他的下巴，癢癢的。
街邊偶爾有摩托車突突地開過去，車燈一晃一晃地掃過兩人。林美姣被那光晃了一下，下意識地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聲音悶悶地從他衣襟裡傳出來：“冷……”
大晚上的，離海邊近，白天和晚上溫差大，的確有些涼快。
張向前低頭看了一眼，林美姣穿著薄薄的短袖衫，夜風一吹確實涼颼颼的。他頓了頓，把搭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側過身替她擋了擋風。
這個動作一做，她整個人就更緊地貼進他懷裡了，胸口貼著他胳膊，軟乎乎的，他心跳猛地快了一拍，趕緊把目光移開，盯著前方酒店大門的方向使勁走。
林美姣卻在他懷裡偷偷彎了嘴角。她聽見他心跳咚咚咚的，比腳步聲還響，一下就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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