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張向前又摸了摸腰間的“磚頭”,這玩意別在腰上神氣是神氣,就是有點費錢。
李紅花又說了一番感謝的話,這才帶著狗兒離開。
張向前再也不敢往村裡走,怕遇到人,又要借他“磚頭”打電話,趕緊回家。
走到院子時,秦香蓮開始準備做晚飯了,見張向前從外頭回來,便跟他打了個招呼:“向前大哥回來了!地裡不忙麼?”
“忙,他們在忙,我忙不上忙,就先回來了!”兩人說著話,玉蘭和玉珊揹著書包走進了院子。
兩人這是放學回家了。
看到張向前,玉蘭從書包裡掏出一封信,“向前伯伯,秦老師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
張向前有些懵,接過信,就朝小木屋走去。
香蓮正在壓水井邊淘米,看到了這一幕,一把拉過玉蘭問:”丫頭,秦老師讓你帶啥了?”
“信,一封信!”玉蘭低聲道。
“啥叫信?”秦香蓮從來沒上過學,不知道信是個啥東西。
“你真是個白痴,信是啥都不知道!”玉蘭白了媽媽一眼,一臉“你是大笨蛋”的表情。
“媽媽沒上過學,不懂也很正常,所以,才努力賺錢讓你們讀書,快跟我說說,到底是啥東西!”香蓮的好奇心被激起,有些急不可耐。
“信啊,就是你想跟一個人說的話,全部寫在一張紙上,裝在一個信封裡,就是一封信了。
“喔,原來如此啊!”香蓮點了點頭,不由自主得笑了。兩人分開才幾天,姐姐就有些按耐不住了,看來,兩人這事情百分百能成。
張向前回到小木屋,撕開信封時,手指頭有點抖,那“磚頭”別在腰後硌得慌,他乾脆解下來放桌上,才抽出信紙。
信紙疊得方方正正,一展開,一股淡淡的墨水味兒就飄了出來,字跡清秀,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勁兒。
張大哥:
見字如面。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坐在學校宿舍的窗前,窗外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我心裡頭也跟這樹葉似的,撲騰撲騰跳個不停。
你千萬別笑我,我當老師這麼多年,給學生寫了無數封評語,可給相親物件寫信,還是頭一回。
大哥,你那天塞給我的那個紅包,我回來數了數,九百九十九塊,寓意“長長久久”。
我攥著那沓錢,手心裡全是汗,心裡頭沉甸甸的,又暖融融的。
我一個教書的,一個月工資才一百出頭,你這份心意很沉,沉地我有些害怕。
說句心裡話,那天見面,我原本不抱太大的希望,因為我倆的經濟狀況差距太大。沒想到你不但沒嫌棄我,還大大方方接納了我。
承蒙你看得起我,肯接納我這樣一個不完美的女人。你誠意滿滿,心意滿滿,我還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這些年,我遠離父母在外教書,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著。平時在學校,跟一群學生在一起,熱熱鬧鬧,倒不覺得孤單寂寞。
可放學後,學生們都回了家,我一個人對著一摞作業本,便覺得日子有些長,夜深人靜的時候,便覺得夜太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