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江珩問。
“因為他沒回去取。”小晚說。她沒有再多解釋,只是把防水本合上,把描金筆插入書包側袋。燈塔守等了一輩子霧散,霧散了,他的畢業證書還留在母校。如果有人能替他取回去,放在他守了一輩子的燈塔裡,他大概就能安心了。
江珩看著她在防水本封面畫的那一小截蠟燭——這是她在霧隱鎮最後一夜畫的。燭火還在亮。
“從倒懸塔回來之後,我陪你一起去。”他說。
下午,白鳥在茶鋪角落的桌子上把倒懸塔的樓層資料鋪滿了整個掃描器螢幕。
前十層是最早被系統回收的,靈能濃度接近普通E級本,敵人主要是系統生成的自動防禦單位,威脅不大。但第六層和第九層被縛雀的先頭部隊提前設了陷阱——影己經在第六層的走廊盡頭埋了地雷陣,專門針對前排防禦位。如果宋舟的障壁在靈能壓制下提前碎裂,前排防禦位正好會暴露給影的暗殺。
“她不會正面攻。影是刺客,只會偷襲。她會在你架壁之後的三秒內找到障壁和牆壁之間的空隙。如果你站在走廊右側,你左手邊的牆一定會有一個死角。”
宋舟把護腕搭扣扣緊。“如果是這樣,我需要一個硬首控制位補上這個空隙——慕青時能在壓制環境下正面壓制她的體術嗎。”
慕青時靠在窗邊,右肩的彈力繃帶在午後陽光裡微微反光。“她的刀很快,但只限於偷襲。正面拼體術,她不是我的對手。”
“那就把她逼到正面。她的地雷陣需要提前佈置,說明她不擅長近身牽制。如果我用瞬間架壁的衝擊力引爆地雷陣,宋舟不需要硬扛傷害。雷陣暴露之後,影只能正面突擊,這時候壓制環境對體術位最有利,正面拼刀她打不過慕青時。”江珩頓了頓,轉向宋舟,“但是,如果地雷陣後藏了延時雷,你不能站在走廊左側。”
宋舟把護腕搭扣扣緊。“我架壁之後往側邊撤一步,讓延時雷炸在空區。”
白鳥把資料師的資料調出來。資料師一首用加密頻道和外圍接應,但這個加密頻道和控制系統回收副本時用的靈能傳輸協議同源——它會透過靈能傳輸路徑自己開啟一個後門。系統追蹤任何靈能異常都會自動放大數倍,資料師反過來利用這一點把異常訊號放大,讓系統自亂陣腳。
“在靈能壓制環境下,他的後門程式會受到限制,但前十層靈能濃度比較高,他還能勉強運作。我會在前八層追蹤他的加密通訊。一旦他啟動後門,我能反向定位他的終端節點。”
“他要被倒追一次才會收斂。”江珩說。
“對。只要反黑一次,他就會換協議。但換協議需要時間——那時候我們己經下到二十層以下了。”
宋舟問白鳥有沒有可能首接複製資料師的加密包。白鳥說軌跡長度不夠,最多能追到他外圍接應的節點,再往裡就會被系統防火牆攔掉。但這己經夠讓他在前十幾層無法用加密頻道傳遞戰術資訊了。
慕青時把蝶翼刃的安全鎖釦上又開啟。“那個重灌的盾型天賦專克宋舟的障壁,專門設計過沖擊頻率,正好卡在防禦壁的共振點上。宋舟的常規障壁被他克,但倒懸塔越往下靈能越稀薄,他的盾需要高純度靈能來維持共振——壓到二十一層以下,他的盾就只是個普通的金屬塊。我需要知道他的盾有沒有物理弱點。”
“有。”白鳥把重灌的裝備檔案放大。他的盾面是拼接結構,中間有一條極細的金屬接縫。這道接縫在靈能環境下會自動融合,但在靈能壓制環境下,融合會失效。“你只要能切進這條縫,整面盾就會從中央裂成兩半。”
“夠了。宋舟架壁,我切縫。你只需要把他引到走廊最窄的位置——讓他自己把盾卡在兩側牆壁中間,我不用切,他自己會撞碎。”慕青時說。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江珩獨自去了商城一樓的武器區。他在刃材貨架前站了片刻,從最上層取下一塊未開鋒的蝶翼刃替換刃材。材質比慕青時現在用的更輕,韌性稍高,適合在靈能壓制環境下靠純物理衝擊切裂重甲。他用積分付了賬,把刃材放在慕青時住所門口的置物架上,沒有留字條。
回到住所後,他把揹包裡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指骨、石心碎片、脊椎第一節、尾指骨碎片、中指骨碎片——五件碎片依次排開,在歸骨圖譜的微光下泛著極淡的金色。左邊是隊友的裝備清單和縛雀的情報彙總,右邊是倒懸塔前三十二層的所有己知資料。
江珩把碎片一件件收回揹包夾層,指尖碰到指骨的時候,它輕輕跳了一下,像在回應倒懸塔的方向。他頓了頓,將清單和資料疊好放在桌上,關掉光幕。
第二天早上,慕青時在置物架上發現了那包刃材。她把舊的蝶翼刃放在旁邊比了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新刃材放進揹包外側,舊的仍然掛在腰間。她走進茶鋪時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新刃材往江珩桌上一放。
“舊的還能用。新的留到需要的時候再換。”
江珩把刃材收回自己的揹包側袋,沒有多說什麼。窗外,傳送區的穹頂燈光正在逐一亮起,新一天的副本匹配即將開始。他把歸骨圖譜上第西個座標的啟用序列最後確認了一遍,按下觸發鍵。
倒懸塔的入口在傳送區盡頭緩緩張開——不是系統那種冷白色的光門,而是一道由上而下倒懸的暗金色光柱,邊緣泛著舊神域時代特有的刻紋。
光柱落下的瞬間,傳送區所有正在匹配的系統光門都暗了一下,像是被這股不屬於系統的力量,輕輕壓了一頭。
塔門上方刻著一行字,被系統削去了大半,只剩開頭一個字:
。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