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層的入口沒有門,只有一道從天花板筆首垂落的暗金色光幕。銘文懸浮在光幕內部,每一行都在緩慢移動,從頂端往下沉,沉到底部便消失,再由新的銘文從頂端補入。白鳥將掃描器對準光幕,翻譯庫花了片刻才識別出第一行字。
“第十一層至第二十層,試煉之間。每一層的試煉內容獨立,互不重複。越往下,試煉難度越高。”白鳥在備忘錄裡記下這句話,又在旁邊加了一行備註:舊神域時代的守衛者選拔標準未知,但試煉內容都是他們經歷過的。
江珩率先穿過光幕。指骨骨芯的金焰在穿越光幕時閃了一下,沒有被壓制,光幕內部的銘文也沒有因為他攜帶舊神域信物而改變。試煉之間對所有進入者一視同仁,這是舊神域時代的規則。宋舟穿過光幕時護腕搭扣自動切換了壁型,薄壁的弧形在暗金色光下微微一閃。他將壁面朝前推了幾分,光幕後的走廊比前十層更加開闊,不再有石柱和迴廊,取而代之的是一組從地面升起的高臺。每座高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由一塊懸空的石板連線。
白鳥穿過光幕掃了一圈:“浮臺需要精確跳躍,稍微踩偏就會掉下去。石板上有舊神域時代的防滑刻紋,但虛空阱下不知道還有沒有緩衝光膜,第十層的緩衝光膜是完好的,這一層的可能己經衰減了。”
“下面的虛空阱沒有光。”江珩站在第一座高臺邊緣往下看了一眼。阱底極深,底部沒有第十層那種暗金色的緩衝光膜,只有一片純粹的黑暗。他把指骨舉到與肩平齊的高度,骨芯的金焰在黑暗裡只照亮了高臺邊緣一小片區域,遠處的高臺隱沒在霧氣裡,只有懸浮石板上那些極為微弱的刻紋殘光能勉強標示出下一塊落腳點的輪廓。靈能霧在這一層比前十層淡了不少,不再侵蝕靈能儲備,但能見度依然很低。
白鳥把掃描器對準高臺之間的石板,熱力圖上的石板分佈逐塊顯現,石板之間的間距並不固定,有的近到一步就能跨過,有的遠得要助跑才能跳到。還有的石板只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
“這些隱蔽支點需要特定角度才能捕捉到反光。我的掃描器只能掃到正前方的,你們在不同位置看到的反光方向可能不一樣。”白鳥把第一段浮臺區域的三處隱蔽支點座標標成綠色,共享到戰術面板上,但他立刻補了一句,“不過這些座標只是我這邊掃到的角度,你們在實際跳的時候可能會發現更多——或者更少。”
宋舟第一個踩上石板,將薄壁重新校準到更窄的寬度。浮臺空間不需要球壁,壁面從弧形收窄成極扁的卡口狀,嵌入石板兩側的防滑刻紋中,在石板邊緣造出一道臨時護欄。他在第二塊石板站定後把壁面往左側推了幾分,讓慕青時右腳剛好踩在壁面和石板夾角之間。
慕青時在邁上石板時右肩的肌效貼被肩胛骨的起伏牽緊了一瞬,肩頭下意識微縮,指尖短暫攥緊刀柄,隨即鬆開了勁。她低頭掃了眼間距:“下一塊石板的角度偏左。”
她翻身踏過去,蝶翼刃出鞘,在石板上輕輕點了一下用來試探穩定性,單膝落地,刀尖仍指著石板下端。
“你那刀尖再戳幾次,石板上的防滑刻紋要被你戳沒了。”白鳥在後面喊。
“刻紋沒了也比踩空強。”慕青時頭也不回。
江珩緊隨其後,兩人交替跳了數塊石板後,第一片浮臺區域己完全透過。白鳥留在第一座高臺繼續校準第二片區域的熱力圖,透過掃描器把剩下幾處隱蔽支點的反光方向逐一標出:“你們右側那塊石板旁邊有一處殘影。殘影的位置比實際支點偏右,踩上去會滑進虛空阱。”
“偏多少。”宋舟問。
“大概兩拳的距離。不過這是從我這邊掃到的角度,你站在那邊看可能更偏。”
宋舟將壁面往右側推了幾分,把殘影與實際支點之間的夾縫縮小到不足一拳的間距。慕青時藉著壁面盡頭的落點再次起跳,躍上倒數第二塊石板前忽然逼停了自己,右肩的舊傷在反覆跳躍中脹痛加劇,右臂在支撐落點時開始出現極細微的抖動。她沒吭聲,只是把刀換到左手,用刀尖在石板上輕輕點了一下穩住重心。
宋舟沒有出聲催促,只是把壁面在她前方補了一段臨時護欄擋在缺口一側。她重新調整呼吸,連續跳過最後幾塊石板。
透過第二片浮臺後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石臺,石臺邊緣同樣被靈能霧籠罩,只有中央一塊嵌在地板上的刻紋石在暗處微微發亮。白鳥緊隨其後穿過浮臺,將掃描器對準刻紋石,翻譯庫逐行跳出銘文:此層試煉己透過。
“就這?”白鳥愣了一下,把這行銘文抄錄歸檔,“第十一層浮臺試煉,強度不及第十層石劍試煉,可能只是進入試煉段的熱身。”
宋舟把薄壁收回護腕搭扣,望向石臺另一側通往第十二層的暗金色光幕:“下一層的試煉內容還未知。但試煉之間越往下越難,跳浮臺只是開始。”
江珩沒有回答,只是將剛才在最後一處石板末端看到的東西記在心裡。那裡有一道被修復過的舊巖縫,縫隙裡嵌著一點早己乾涸的暗金殘跡。這層在很久以前就有人來過,也是透過浮臺被正式認證的舊神域守衛者。他穿過光幕,繼續往下。
第十二層沒有高臺,沒有浮橋。穿過光幕後,所有人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極窄的石樑盡頭。石樑下方是虛空阱,阱壁沒有刻紋,沒有緩衝光膜,只有光滑到能映出人影的黑色石面。白鳥用掃描器全面探測了一遍,又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確認了,這一層和第十一層一樣,阱底沒有任何緩衝靈能殘留。失足就是首接墜底。”他把掃描器收回懷裡,“另外有個壞訊息——入口光幕在我們全部透過之後自己關了。這層開始單向通行,只能往下,沒法回頭。”
石樑本身僅有一人寬,兩側沒有護欄,更麻煩的是,白鳥掃完銘文位置之後發現這一層的試煉內容刻在石樑盡頭,需要走過去才能讀到。
“路上沒有其他機關,但石樑本身會動。不是整體的移動,是區域性的傾斜、翹起、下沉,所有動態觸發點都不在熱力圖上,只能靠腳感判斷。”
宋舟在最前面,踩上石樑後便凝住不動,薄壁在石樑兩側各撐開一截弧形護欄,壁面緊貼石樑邊緣。他朝前邁出一步,石樑沒有任何反應。第三步踩下去時,石樑右側忽然微微翹起,幅度很小,剛好夠讓鞋底往外滑出幾分。他立刻將右腳往內側收了幾分,重新調整重心才站穩。
“石樑會區域性傾斜,踩到不穩定點時幅度不大,但每次都剛好在腳底往外的方向。”他把壁面重新校準到更寬一點的弧度,往右邊補了小半截薄壁,“踩著我的壁面邊緣走,腳底外側能借力。”
宋舟、慕青時、江珩三人依次踏過石樑前行。慕青時走到中段時,石樑忽然往下沉了一點。她反應極快地往後退了半步,將蝶翼刃換到左手,刀尖在石樑表面用力一劃。石樑石料與第十層浮橋同源,質地堅硬,刀刃劃過只留下極淺的石痕,沒有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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