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鳥在後面喊道：“你踩的那塊我剛才掃了一下，底下有舊神域時代的應力殘留，可能是當年守衛者反覆踩踏同一個位置留下的疲勞點。你換個位置踩，往左偏半步。”
慕青時照做，果然沒有再觸發。她繼續往前走，頭也不回地說了句：“下次這種情報能不能提前給。”
“我也得先掃到才行，這石樑上的應力殘留不在常規掃描引數裡，我是看到你踩空之後重新校準才捕捉到的。”白鳥說著，己經開始用新的引數掃描前方石樑的剩餘段落，“前面還有至少兩處類似的疲勞點，我都標在面板上了，你們繞開走。”
江珩從隊伍末端往前移動。他在石樑後半段踩中了一個不太穩定的點，右腳剛落地，石樑右側角度又抬高了一點，剛才宋舟觸發的也正是這塊不穩定點。他把重心往左腿偏移，右腳虛踏在石面，等了幾次呼吸，石樑重新回穩，才繼續往前走。
“沈煜知當年造這座塔的時候，是不是對‘穩’這個字有什麼誤解。”白鳥在後面嘟囔。
“他是在篩人。”江珩說，“篩掉重心不穩的。”
三人在石樑上交替移動，宋舟在石樑盡頭跳上平臺，把障壁重新推回石樑兩側，壁面在虛空阱上方形成一段臨時護欄。慕青時再經過那塊之前下沉過的疲勞點時沒再觸發，石樑在承受過一次重量後似乎自行調整了回彈幅度。江珩最後一個跳上平臺，石樑在他離開後安靜地恢復了初始狀態。
白鳥己經把石樑盡頭的銘文掃進掃描器：第十二層試煉，持重者不偏，足下方安。此層之後所有試煉同步啟用，往後每一層難度都會累加。
“持重者不偏，足下方安。”白鳥唸了一遍，“這句話和人偶陣的交叉點校準邏輯完全一致。舊神域守衛者選拔的核心是戰術判斷和重心控制，不是靈能強度。”
江珩看著那行銘文，心裡輕輕動了一下。不是共鳴，不是預兆，只是覺得這句萬年前刻在這裡的話，好像原本就是說給走到這裡的人聽的。他把目光從落款上移開，那裡沒有名字，只有一道和他指骨頻率完全相同的極淡的金焰刻痕。沈煜知在這一層刻了字，不是作為建造者，而是作為早期試煉場的第一輪試煉人。
“繼續往下。”他說。
第十三層到第十七層的試煉在他們穿過光幕的同時就自動激活了，每一層都和前一層無縫銜接，沒有休息，沒有安全區。推進的節奏比前面十二層快得多，但誰都沒有手忙腳亂——十二層的石樑把所有人的重心控制都逼到了一個新閾值，接下來的五層雖然密集，反而有種被篩選過的默契。
第十三層，移動掩體。石壁每隔十秒重新排列一次，掩體之間的空隙只夠一個人側身透過，必須在掩體倒伏之前跑過整條通道。宋舟的薄壁在通道中段被一堵突然倒伏的石壁壓在壁面上，壁面沒碎，但靈能消耗猛增了將近兩成。他把壁面重新校準回球壁預備態，手動調低護腕搭扣的自動校準靈敏度。
“再倒一堵牆我就得提前呼叫備用份額了。”他說。
“那就別讓它倒。”慕青時從他身側閃過，刀尖在下一堵即將倒伏的石壁上用力一頂，藉著刀刃與石面的摩擦力延緩了石壁倒塌的速度，宋舟趁機把薄壁重新推到新的掩體後面，白鳥緊跟著鑽進掩體後方剛擠出來的空隙，掃描器螢幕在高速移動中閃了好幾次雪花。
“第十三層的掩體排列有規律，每次倒伏都從左邊開始，往右依次推進。你們下次往右跑的時候提前兩個掩體起跳。”他把規律同步到戰術面板上，後面幾堵石壁果然沒再壓到任何人。
第十西層，旋轉石板。幾塊石板在虛空阱上方緩慢旋轉，每塊石板的轉速不一樣，踩上去的瞬間必須判斷下一塊石板會在什麼時候轉到腳下。慕青時剛踩上第一塊，腳底的轉速比她預估的快了至少半拍，整個人差點被甩出去，她一把按住右肩才穩住重心。
“轉速和第十層浮臺完全不是一回事！”她朝後方喊道。
“旋轉規律我己經校準了，但每塊石板的轉速誤差很大，熱力圖上顯示的是平均值，實際轉速你們自己用腳感判斷！”白鳥在後面快速掃著前面幾塊石板的位置，把能確定的角度全部標在面板上。
宋舟把薄壁換成極窄的卡口狀，在石板邊緣一塊一塊地接力架設臨時支點。他每推一段壁面就讓慕青時先踩過去試轉速，確認穩定了再讓江珩和白鳥跟上。西人交替跳過最後一塊石板時，慕青時落地刷地一下單膝點地，右肩的肌效貼在連續被旋轉石板甩了數次之後終於鬆了一角，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伸手重新按緊。
“還剩幾層。”她問。
“三層。”白鳥看了眼面板，“十五層是同步跳躍，十六層人偶突襲，十七層靈能霧陣。好訊息是這三層我們之前都打過類似的，壞訊息是這次的強度比之前翻了一倍。”
“翻一倍是什麼意思。”宋舟問。
“意思是第十五層的石板不止上下起伏，還會左右平移。你的人偶突襲這次不是三具一隊，是六具，而且會鎖定移動軌跡。靈能霧陣的間隙比第十七層更短。”白鳥把預估資料唸完，自己都沉默了幾息，“沈煜知當年選拔守衛者的標準，大概就是想讓所有人被逼到極限之後還能互相補位。”
“那就補。”江珩說。
第十五層的石板果然不止上下起伏，每一塊都在左右平移，節奏各不相同，踩錯一塊就會被下一塊石板撞上。宋舟在最前面用球壁擋住第一波同步跳躍的衝擊，壁面被兩塊同時撞上來的石板擠得劇烈變形，他咬著牙把壁面重新撐開。慕青時在他身側跳過三塊石板後右肩舊傷再次被反覆震痛，落地時手上加了幾分力才攥住刀柄。
第十六層的人偶突襲來得更猛。六具人偶分成兩組同時衝鋒，前排持盾後排持長兵，衝鋒過程中會根據目標的移動軌跡即時調整方向。宋舟的球壁正面硬扛住三具盾衛的同時，慕青時揮刀劈開另一側逼近的人偶膝蓋關節，刀尖從石偶腿側拔出後立即橫削，將第三具人偶的肩膀關節劈斷。江珩在人偶陣中補位，指骨的金焰在撞擊點閃了一瞬。他注意到其中一具人偶被崩碎之後，地面石槽裡殘留的暗金殘料和第十一層浮臺石板末端那道舊巖縫裡的殘跡完全一致。舊神域守衛者曾經也在這裡打過同一具人偶。
第十七層的靈能霧陣間隙比預估的還短。霧牆每次只敞開不到一次心跳的時間，穿過之後要立刻找到下一道霧牆，否則就會被後面的霧追上。宋舟在霧牆之間連架數段極窄的防護鏈，每段壁面只夠蔽住一人，穿過即收，收完再推。慕青時在他身側調整呼吸，說右肩還能撐。西人從最後一片霧牆裡跳出來時，第十七層認證銘文盡數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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