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落下一次,他的龍尾就會猛地一抽,身體也會痛苦地縮成一團,痛苦不已……
而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十根手指的指甲,狠狠嵌入了手心裡,掐出血了都不知道。
不知過了多久,天上的雷聲終於停歇。
當密閉的烏雲隨風散去,我不要命地撲向了白淵行的頭顱。
「白淵行……白淵行……」我輕拍著他的臉頰,手掌剛碰到,他的龍身就在我面前縮小,變換出了人的頭顱和四肢百骸,眨眼間變回了人形。
再次看到這張熟悉的臉龐,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交錯猙獰的雷痕,他低垂著頭,被鎖鏈緊緊捆綁,身上的血肉早已染紅他雪白的衣衫,跟那鐵鏈糊作一團。
「白淵行,你醒醒……」我死死攥著他的手,感受著他掌心漸漸冷卻的溫度,心裡咯噔一下,伸手探向了他的鼻息。
當我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鼻子已經沒有呼吸,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忍不住爆發!
「沒氣了……白淵行,你別嚇我……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我一邊哭著喊著,一邊眼淚掉得更兇。
可無論我怎麼捶打著他的胸口,白淵行都沒有任何反應,彷彿一個殘破的破布娃娃,徹底失去了生命體徵。
看著他雙目緊閉,就像睡著了似的,我忍不住輕輕抱住了他:「白淵行,你身上這麼多傷,是不是很疼啊?如果你是因為疼得受不了,才選擇不再醒來,那就不醒來了吧,沒關係,我會陪著你,永遠永遠地陪著你……」
說罷,我死心地閉上雙眼,眼淚無聲地順著我的眼角流下,緩緩滴落在他的肩頭。
其實此刻,我的內心已經接受了白淵行已魂飛魄散的事實,只是仍忍不住會責備自己,明明有機會替他擋住雷劫,有機會救他,可我卻錯過了唯一的機會。
都怪我……都怪我……
我雙手緊緊攥著他的後背,力氣之大幾乎要將我們都融為一體。
我泣不成聲,同時也暗自萌生出了,要大鬧天界,替他討回公道的念想,剛想鬆開手,我的後腰就被一隻虛弱的胳膊輕輕環住。
「不是說永遠陪著我嗎,夫人這是要去哪兒?」
我渾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起頭來看向他,就見他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狹長的桃花眼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笑意,面色比平時蒼白了不止一點,就連說話都帶著喘。
我又驚又喜,一顆心噗通噗通狂跳,剛要抬手去觸碰他,卻不想他主動將臉湊到了我的掌心,語氣虛弱地說:「夫人,我好疼……」
「疼,你還知道疼!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嚇死我……」我咬著牙罵他,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他低聲笑了一下,胸口的傷口被牽動,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卻還是不肯鬆開手。
「作為一個合格的夫君,我怎能讓夫人擔心呢……」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輕蹭掉我臉上的淚痕。
「放心吧夫人,為夫……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說罷,他突然眸光一斂,從天靈蓋的方向,衝出一道銀白的光束,竟掙脫了鐵鏈的束縛。
下一秒,一條銀白鱗光的白龍直衝入雲,龍吟震徹整片天地,原本散開的雲層再次翻湧,他卻迎著風舒展龍爪,龍鬚在風中翻飛,銀亮的龍身在陽光之下泛著溫潤的光,哪裡還有半分剛才奄奄一息的模樣。
待他一飛沖天,我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陣氣勢宏大的鼓樂之聲。
「恭請龍神歸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