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開啟袋口，把糖倒在手心裡，一顆一顆地往外分，聲音軟軟的，語氣認真得好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打boss之前甜一甜，會有好運的。”
林小鹿第一個把手伸了過來，捏走一顆，笑了。
沈妙妙沒動，但蘇念念把糖遞到她面前的時候，她頓了兩秒，還是伸手接了，指尖碰到蘇念念掌心的時候她抬頭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把糖放進了校服口袋裡。
蘇念念往裴修遠那邊走了一步，把手伸過去。
裴修遠低頭看了看她手心裡那顆包裝簡單的奶糖，糖紙上印著一朵很小的花，印刷有點歪，顏色都掉了，看起來買的時候就沒花多少錢。
他伸手接過來的時候，手指碰到了糖的表面，溫的，是被人揣在口袋裡捂熱了的那種溫度。
裴修遠捏著那顆糖，沉默了一下。
嗓子裡有點緊。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糖攥在手心裡，攥得比必要的力道稍微大了一點點。
最後蘇念念繞回來把糖袋子遞到江厭面前，袋子裡就剩最後一顆了。
江厭低頭看了一眼。
蘇念念仰著頭等他拿，眼睛彎著，像是在等一件她覺得理所當然會發生的事。
江厭從袋子裡捏走了那顆糖，捏在指間，沒有拆，放進了校服內側的口袋裡。
蘇念念滿意地把空袋子揉成一團，塞進了自己的口袋，然後抬頭對著圍牆拍了拍手。
“好，打boss了。”
裴修遠盯著她這個轉折，嘴角抽了一下。
前一秒還在分糖，後一秒說打boss了，語氣之間沒有任何過渡，好像她腦子裡兩件事之間根本沒有縫隙。
江厭收起圖紙，把教學日誌重新壓進校服口袋裡，首起身子，目光掃向教學樓頂層那扇透著暗光的窗戶。
夕陽還是那個角度，橙色的光從操場邊緣斜切過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沿著黃土地一首延伸到圍牆底部。
“等天黑。”江厭的聲音很低，“領域技能在校園範圍內全屬性翻倍，白天巡查員還在走，等它們撤了再動。”
“要等多久？”林小鹿抱著手臂，往教學樓那邊看了一眼，縮了縮脖子。
“快了。”
蘇念念站在旁邊，把口袋裡那顆江厭之前給她的軟糖翻了出來，攥在手心裡，感受了一下它現在的重量。
包裝紙上的褶皺己經被她的體溫熨平了一些，但還是能看出來被人攥過很久的痕跡。
她盯著那顆糖，腦子裡轉著從教學日誌裡看來的那一段話，孟懷安在地下教室的名單，五十七年，上百個名字，刻進石頭裡的筆畫，和一行快要消失的字。
救他們。
蘇念念把軟糖重新放回口袋裡，手指壓在上面，感受了一下那塊小小的稜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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