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蘇念念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兩秒鐘，把視線收了回來。
她低著頭繼續往樓梯口走，但後背那種涼意沒有散，像是有什麼東西黏在皮膚上，甩不掉。
林小鹿走在她旁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了，走路發愣。”
“沒事。”蘇念念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手指碰到皮膚的時候微微一涼，“就是……剛才好像在玻璃裡看見什麼了，但是轉頭沒有。”
林小鹿的腳步頓了一下。
“什麼東西。”
“一個輪廓，在我後面，比我高一點。”蘇念念的聲音說到後面壓下去了，“但我轉頭就沒了，可能是光線的問題。”
林小鹿沒有立刻說話，沉默了大概有三步路的距離，然後很平穩地開口。
“應該是光線。”
她的語氣比聲音更穩，但蘇念念聽出來了，那種穩是壓出來的。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這件事，走進了樓梯間。
上課鈴聲在這個時候又響了，從廣播裡傳出來，拉得很長，在樓梯間的混凝土牆裡回了一圈，聽起來和正常鈴聲不太一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個聲音的尾端跟著顫了一下。
蘇念念的手攥了一下口袋，把軟糖袋子捏了捏，然後鬆開了，往樓上走。
系統面板在所有人面前同時彈了出來。
“【第三堂課：美術課。請全體玩家到達各自教室，逾時者視為曠課，扣除積分20。】”
蘇念念盯著“美術課”三個字看了一秒，感覺比體育課要好一點，但想到紙人老師的樣子，又不確定了。
三年二班的教室門是半開的。
蘇念念推門進去的時候，教室裡的紙人同學己經全部坐回了各自的位置，灰白的臉，首首地朝向黑板，一動不動，像是這一天的課間對它們來說根本不存在。
講臺上站著一個新的紙人。
和歷史課、體育課的紙人老師不一樣，這個紙人穿的不是教師制服，是一件舊款的工作服，袖口上有乾涸的顏料痕跡，棕色的，紅色的，深淺不一地疊在一起，像是在上面反覆塗抹過很多次。
它的手裡拿著一支炭筆，另一隻手託著一沓白紙，歪著頭站在講臺正中央，頭頸的角度比其他紙人更偏，像是脖子裡的骨頭少了一節。
蘇念念在自己的課桌前坐下來，把書包放在旁邊，掏了掏口袋，確認軟糖還在。
紙人美術老師把白紙一張一張地發了下去，經過每個玩家的桌子時停頓兩秒，把紙放下，然後繼續往前走，全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白紙放到蘇念念桌上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普通的A4紙，沒有任何印刷，中間有一道很淺的摺痕，像是在某個地方疊放了很久才被取出來的。
炭筆跟在紙後面滾了過來，在她桌面上停了下來。
紙人美術老師回到了講臺，在黑板上寫了五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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