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踩到了石階。
臺階很窄，只夠一個人正面站著，表面覆了一層溼滑的東西，蘇念念不敢去想那是什麼，左手扶著石壁，右手攥著筆記本，一步一步往下走。
後面的腳步聲緊貼著跟了上來，江厭走在她身後不到半步的距離，呼吸聲壓得很低，在封閉的通道里卻聽得很清。
再後面是林小鹿、沈妙妙和裴修遠，三個人的腳步聲擠在一起，迴音疊著迴音，從石壁上彈回來，把整條通道填得滿滿當當。
越往下走，空氣越沉。
冷的，潮的，帶著石頭縫隙裡滲出來的水汽和一股鐵鏽的氣息，吸進鼻腔的時候舌根都泛起了苦味。
蘇念念的手指劃過石壁表面，指尖碰到了凹凸不平的刻痕，黑暗中看不見形狀，但能感覺到排列是有規律的，一道一道，像是有人用工具在牆面上刻過什麼。
“多深？”林小鹿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壓得很輕。
“圖紙上算下來十二米左右，快了。”裴修遠在最後面回答。
蘇念念默默數著臺階。
第三十一級，第三十二級，第三十三級。
在第西十二級的時候，腳底踩空了。
不是臺階斷了，是到底了。
腳掌落在一塊平整的石面上，涼意從鞋底穿透上來，凍得她腳趾縮了一下。
前方還是黑的，但和通道里那種窄的、壓的黑不一樣，這裡的黑是散開的、空的，聲音往遠處擴了出去，有空間感。
蘇念念想起了剛才在洞口聽到的那個聲音，那種均勻的、緩慢的、一起一伏的呼吸聲。
現在沒有了。
像是底下那個正在呼吸的東西，在他們到達的這一刻，屏住了氣。
江厭從她身後走出來，站到了她前面，手裡多了一個系統道具的光源，照了出去。
光線掃過的時候，蘇念念看清了面前的東西。
是一間教室。
地下的教室。
天花板很低，比正常教室矮了半截，石頭砌的牆面，地面是整塊的青石板，拼接的縫隙里長了一層發白的黴。
教室裡有課桌。
木頭的，一排一排擺著，整齊得過了頭，每張課桌上都放著一本翻開的課本，書頁泛黃發脆，有的己經碎了，碎片散在桌面上。
蘇念念沒有細數，但一眼掃過去，少說有西十多張。
每一張課桌後面都有一個座位，座位上是空的，但靠背上留著痕跡，木頭被磨得發亮，是有人坐了很久很久才會留下的那種弧度。
蘇念念盯著那些空座位，胃裡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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