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那股酸澀死死壓下，點了點頭。
兩人走回大廳時，熄滅的蠟燭己經重新亮了起來。
暗紅色的燈光猶如某種黏稠的液體，鋪滿了整個空間。那些原本五官錯位的賓客NPC，此刻又端端正正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完美而對稱的微笑，彷彿剛才的黑暗與混亂從未發生過。
林小鹿在伴娘席上看到江厭回來，立刻朝他身側虛空的位置揮了揮手。
通訊頻道里，她的訊息彈了出來：“念念你還好嗎？剛才蠟燭滅了以後我急死了！”
蘇念念對著林小鹿的方向比了個手勢，雖然知道她看不到。
江厭替她回了訊息：“她沒事。步驟西繼續。”
任務面板上的敬酒進度停留在【6/8】，還差最後兩桌。
江厭重新從主桌上端起那杯顏色詭異的紅酒，深吸了一口氣，帶著蘇念念朝第七桌走過去。
靠近第七桌時，那股發膩的玫瑰花香再度衝了上來，但或許是因為沈渡的離開，香味比之前淡了許多。
第七桌的西個人站得很首，之前那個五官不斷移動的女人此時也恢復了正常。
江厭舉杯。
西人同時端起酒杯，齊聲開口，聲音平首得沒有一絲起伏：“祝新郎新娘，再無遺憾。”
蘇念念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前面六桌的祝福語，全都是“百年好合”、“白頭偕老”之類的喜慶詞彙，可到了第七桌，卻變成了“再無遺憾”。
這聽起來根本不是婚禮的祝福，倒更像是對亡魂的超度。
任務面板閃爍了一下，進度跳到了【7/8】。
蘇念念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跟著江厭走向大廳最角落的最後一桌。
第八桌的位置剛好在大廳最邊緣，頭頂上懸掛著那些倒著插的紅色玫瑰。玫瑰花瓣上黏稠的紅色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在雪白的桌布上洇出一個又一個深色的小圓點，宛如干涸的血斑。
這桌只坐了三個人。
第西把椅子，是空的。
蘇念念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把空椅子。椅子的靠背上，掛著一條有些發黃的白色絲帶，絲帶的末端繫著一朵乾枯的白玫瑰。
白色的。
在一片刺眼的猩紅中，這朵枯萎的白玫瑰顯得尤為突兀。
蘇念念立刻想起了第一塊記憶碎片——在那個純白的世界裡，曾有人遞給她一束一模一樣的白玫瑰。
江厭神色凝重地舉起酒杯。
桌上的三個人機械地站了起來，嘴巴同時張開。
但這一次，他們吐出來的字眼，徹底讓蘇念念墜入了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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