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尚書，您覺得石頭在天上飛沒法算，是因為您把天地萬物看成了不可捉摸的死物。”
他一邊說，一邊在黑板上畫了兩條交叉的直線，組成了一個大十字。
“但這世上萬事萬物，只要有規律，就能被數字化。”
“這條橫線代表地面，叫X軸；這條豎線代表城牆，叫Y軸。”
紀凜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停頓。
“石頭扔出去，它飛的路線是一條弧線。在算學裡，這叫拋物線。”
滿朝文武伸長了脖子，像看天書一樣看著黑板上的“十字架”。
李世民也是一頭霧水，但他直覺紀凜接下來要搞個大事情，連呼吸都放輕了。
“咱們把突厥人給的拋射角度。初速度和重力影響，全部代入一個公式裡。”
紀凜在黑板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一長串字元：
“Y = ax2 + bx + c”
“這，就是二次函式公式！”
阿史那骨咄祿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奇形怪狀的字母，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你少拿這些鬼畫符糊弄人！”
“糊弄你？你也配？”
紀凜頭都沒回，粉筆在黑板上敲得嗒嗒作響。
“已知拋石機距離城牆一百步，也就是X等於一百。”
“拋射角三十度，初速度折算成係數代入a和b。”
他大腦飛速運轉，前世精算師的恐怖算力再次爆發。
一連串複雜的數字在腦海中閃過，化作黑板上精準的計算步驟。
“嗒！”
最後一聲脆響，粉筆重重地點在黑板的右下角。
“Y等於四丈二尺！”
紀凜扔掉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早已經呆滯的阿史那骨咄祿。
“這塊五十斤的石頭，會分毫不差地砸在大唐城牆離地四丈二尺高的地方。”
“落點誤差，不超過一尺。”
大殿內死寂了足足三個呼吸。
段綸顫抖著手，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用來測算的木尺，走到那張牛皮圖紙前，比劃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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