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就是來出氣的第二天一早，日頭剛爬上東山，青溪村的打穀場上就聚滿了人。
陳柯往那邊走的時候，心裡平靜如水。
不是壓著怒火的平靜，是真的不在乎了。
昨天那一拳打完，氣就順了大半。
至於誰對誰錯，王守正怎麼判，這些事他已經懶得想了。
腦子裡全是河谷那片地。
他今天來，就一個目的。
把該說的話說完，把該了的了了，然後收拾東西走人。
當然，還有一口氣沒嚥下去。
不是為自己，是為二叔。
爹沒了之後，是二叔把他當親兒子養。
家裡母雞下的蛋，堂妹一個，他也得有一個。
過年扯布做衣裳，二嬸總是先量他的尺寸。
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可昨天王守財罵二叔絕戶。
這口氣，他得替二叔出了。
打穀場正中央擺了一條長桌。
王守正坐中間，王德茂在左邊，右邊空著一個位子。
是給三叔公留的。
陳家人站在東邊，稀稀拉拉二三十人。
二叔站在最前面，臉上青了一大塊，腰板挺得筆直。
陳林站在他旁邊，兩個弟弟一左一右挨著。
三叔公還沒到。
王家那邊烏泱泱一大片。
王守財坐在前排椅子上，鼻樑糊著藥膏，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
王大和王二抱著胳膊站在他身後。
周圍還零零散散地圍著一些外姓人，都是來看熱鬧的。
陳柯走進來，兩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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