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燒得正旺，火星子噼裡啪啦往上竄。
眾人圍著火堆，誰也不想動。
二叔把碗放下，拍了拍肚子，忽然笑了。
“今天比在青溪村累多了。”
眾人紛紛點頭。
砍樹的砍了半天，清地的清了半天，胳膊腿都是酸的。
“可是怪了。”二叔看著篝火，
“累是真累，心裡反倒痛快。”
“剛才坐這吃魚的時候我就琢磨，為啥呢？”
他頓了頓。
“在青溪村，累死累活幹一年，交完稅剩下那點糧食，夠吃就不錯了。”
“還得看人臉色，今天怕人佔田坎，明天怕人堵水渠。累就累了，心裡還憋屈。”
他拍了拍身下的土地。
“今天也累。可沒人給咱臉色看，沒人使絆子。”
“大夥一塊幹，誰也沒偷懶，誰也沒抱怨。這累，累得舒坦。”
趙叔在那邊點了點頭。
“我在青溪村待了二十多年。手藝不比誰差，可說到底還是個外姓人。”
“今天陳柯讓我帶隊砍樹，沒人說一個不字。”
他看著篝火。
“這把歲數了，頭一回覺得，幹活也有人把你當回事。”
陳立夏把碗往地上一頓。
“我就知道，我兒子今天跟著撿了半天樹枝，沒人罵他，沒人推他。”
“晚上坐在這兒，有魚有肉有米飯。我問他累不累，他說累。又問明天還幹不幹，他說還幹。”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兒子女兒。
“來對了。”
陳立春把碗底的米粒扒拉乾淨，抹了抹嘴。
“反正我就信陳柯。他說開荒能過上好日子，我信。”
他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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