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嬸在河灘上喊吃飯，眾人收了傢伙往回走。
陳清拎著那根斷了的樹枝跑在最前面，一路上東敲西敲，敲得草叢沙沙響。
蘆花雞跟在後面，被敲草的聲音驚得撲稜稜飛起來，又落下去。
下午的風向沒變，東南風穩穩當當地吹著。
吃過飯後，眾人分成兩隊，一隊清隔離帶，一隊搬草堆。
竹竿先下地，草叢挨著打一遍。
蘇山打頭陣，竹竿使得跟鋤頭似的，一掃一大片。
陳立春跟在後面捅石頭縫，捅得仔細，每塊石頭底下都不放過。
地打過了，清理起來心裡踏實。
上午燒第一片的時候，眾人還時不時往火頭那邊瞟，生怕火星子飄出來。
到了下午，手上的活明顯順了。
隔離帶清得又快又幹淨，草堆也不用誰提醒，清一捆搬一捆，全碼到河灘上。
女人們也上了手，二嬸領著幾個嬸子抱草捆，陳清跟在後頭，拎著她那根斷樹枝，走一步敲一下，敲得草叢沙沙響。
蘇山舉著火把站在上風口，等隔離帶清完，往荒草裡一送。
火苗竄起來，黑煙升上去，順著風往西北推。
一片燒完，接著下一片。
到日頭偏西的時候，又燒出來三片。
陳柯站在地頭上，看著眼前這一大片黑土。
上午燒出來的那一片，加上下午這三片，從河邊往東，黑地連成了一大塊。
昨天清出來的那一小塊補丁夾在中間，幾乎快找不著了。
昨天一下午，不到五畝。
今天一天，少說四五十畝。
陳立夏把竹竿往地上一插，雙手叉腰，看著眼前這片地，長長地吐了口氣。
“照這個幹法，要不了三五天，東邊這片全燒完。”
二叔站在他旁邊，沒說話。
他看著燒出來的黑地從腳下一直鋪到遠處的山腳，看著草木灰被風捲起來打著旋往西北飄，看著夕陽照在黑土上泛起一層油亮的光。
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蹲下來，抓了一把土。
土已經涼了，鬆軟，潮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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