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柯躺在草蓆上，看著房梁，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路程：
從青溪村撐船，順青溪河往下，不用一個時辰就能到武陵縣。
買上鐵料，原路返回。
他把眼閉上。
早點睡，明天一早就走。
......
青石灣這邊，天黑得早。
河谷夾在山中間，日頭一沉到山脊後面，天色就暗得飛快。
二嬸在河灘上生火做飯，眾人端著碗蹲在火堆邊上。
二叔往河灣方向看了好幾回。
陳立柱蹲在火堆邊上，拿樹枝撥了撥火炭，忽然冒出一句：“去了一天了，按理說該回來了。”
“三頭牛，三條船，光是把牛弄上船就得折騰一陣。”
趙叔端著碗，吹了吹湯麵上的野菜，
“再說還得從立農那兒搬犁，三副犁也不輕省。實在趕不及，在立農那兒歇一晚也正常。”
陳立田蹲在旁邊，碗擱在膝蓋上。
“你們說，王守正會不會為難他們？”
“為難啥？”
趙叔看了他一眼，“牛是各傢俬產，他王守正再橫，還能攔著不讓牽牛？”
“犁呢？犁不是私產。”
趙叔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
陳立柱把樹枝往火裡一扔：
“那犁當初是村裡出了一半，可咱們各家也出了一半。他要真拿這個說事，還真不好掰扯。”
“掰扯什麼。”
二叔把碗放下，“陳柯心裡有數。他辦事什麼時候冒失過？”
陳立田想了想，點了點頭。
“也是。陳柯那性子，走一步看三步，吃不了虧。”
“再說陳林也跟著。”
趙叔喝了口湯，“那小子話不多，穩當得很。有他倆在，幾個小的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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