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
他沒多想。
全縣鐵料都斷了，顧瓔珞能弄來貨就不錯了，管它什麼料子，能用就是好鐵。
他把鐵錠送進爐膛，讓陳鐵拉風箱。
火苗子竄上來，鐵錠在爐膛裡慢慢變色。
燒透的時間比生鐵慢了不少。
等著火候到了，他夾出來擱在鐵砧上，掄起錘子砸下去。
第一錘落下去，手感完全不對。
生鐵軟，錘子砸下去會微微陷進去。
這塊鐵硬得多，錘子反彈回來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
好鐵。
他在心裡唸了一聲。
比老周頭鋪子裡經手過的任何一塊鐵料都好。
硬度高，韌性強，燒透了之後錘子砸上去，手感沉穩紮實，每一錘都能感覺到鐵料內部的紋理在一點點變化。
“陳鐵，風箱拉勻了。”
陳鐵應了一聲，手上穩下來，風箱呼哧呼哧地響著，爐膛裡的火苗竄得筆直。
陳柯夾著鐵錠翻來覆去地錘打，火星子四濺，落在河灘的卵石上嗤嗤地響。
鐵錠在他手裡變換著角度，錘子落下的位置每次都不同，力道也不同。
頭幾錘重，把鐵錠砸開攤平。
中間幾錘輕，修整邊緣。
最後幾錘又快又密，把表面的紋路一點一點收緊。
打了好幾年鐵，經手的料子少說幾百斤，從沒碰過這麼好打的鐵。
不吃錘，又吃錘。
每一錘下去都能看見它乖乖變形，變形的速度不急不緩，像是鐵料內部有什麼東西在順著他的力道走，不較勁，也不塌軟。
打到第十幾錘的時候，他停了手，把鐵錠送回爐膛裡。
趙叔從林子那邊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根剛砍下來的硬木。
“彎的！我照著你那彎的做了啊！不好使你自己擔著！”
陳柯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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