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沒有看任何人一眼,自顧走出了會議室。
水貴去了宿舍收拾自己的東西。王軍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瓶水果罐頭。
“水貴,這事兒我真沒想到會這樣。”他把罐頭放在桌上:“我幫你求情了,可你也知道,我人微言輕,說的話不管用。”
水貴沒說話,繼續捆鋪蓋。
“這樣,”王軍壓低聲音,“你先回去,等風頭過了,我幫你找點私活。”
水貴抬頭看他,王軍的眼神很真誠,真誠得讓人噁心。
這張臉他看了那麼長時間,以前只覺得這個人滑頭,有些小心眼。
現在他才看清楚,他的笑容底下,藏著毒蛇一樣的心思!
“王軍,”水貴慢慢開口:“那個齒輪,你用酸燒過,又磨掉了是對吧?”
王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復:“水貴哥,我聽不懂你在說啥。我就是來送送你,如果你不歡迎,我現在就走。”
“你知道我在說啥。”水貴背起鋪蓋,“人在做,天在看,總有一天我會證明我是清白的。”
王軍提來的兩瓶子罐頭,他從頭至尾都沒有看一眼!
縣農機站。
得知水貴被開除,還要賠償五百元,蘇文清臉色陰沉的能擰出水來。
再加上與右派子女劃不清界限的政治定性,這是要徹底把水貴摁死!
他沒有想到,這裡面還能有月娥的事。
是誰把月娥的身世瞭解的那麼清楚?王軍?
除了他,應該沒別人。可是,王軍到底查到了多少?會不會繼續深挖?挖到姐夫那不能觸碰的秘密?
他拉開抽屜,裡面躺著一份技術資料。這是他整理的,他還沒能來得及送到水貴的手裡。
蘇文清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裡面是二十張十元鈔票——他攢的稿費和補貼。
這二百塊錢雖然只是杯水車薪。
但對剛剛失去工作揹著鉅額賠償,還有政治汙點的水貴來說,這或許能讓他知道,這世上還有人在關心著他。
他想起那個神秘中山裝的警告,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幫水貴,只能裝作路過。偶然。
他明天得找個機會,去一趟水貴的老家。
蘇文清要做的另外一件事,是給省機械研究所的一位老同學寫信。信裡隻字不提事故,只學術地探討:“如果同批次齒輪中,有一個出現早期疲勞裂紋,是否意味著整批材料都有問題?是否有技術手段能鑑定裂紋產生時間?”
信寄出去,他知道這對於水貴的結果來說,有沒有改變,但他現在還能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