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順看著她,把搪瓷缸子往月娥手跟前推了推。
這丫頭倒是還有些眼力勁兒,以前聽隊裡的人說這丫頭腦子一根筋,說話不知道拐彎兒。
自己也接觸過幾回,倒也沒覺得。
今兒看來,這丫頭也不像村裡傳言的那樣。
月娥倒完水,把暖瓶放好,目光掃到了碾子上。
“師傅,以後這種碾藥的活兒交給我好了。您只管看病,開方子。打針。配藥。包紮傷口這種事兒,都我來。”
“嗯,”金三順不置可否:“你先幹著吧!別的...以後再說!”
月娥想起福海叔說過,要自己手腳勤快點,嘴甜一點兒,想學人家的東西哪兒有那麼容易的?
想到這兒,她走過去,拿起銅杵在藥碾子前蹲下來,學著金三順,一下一下用銅杵砸在藥材上。
金三順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說月娥的手法對不對,也沒說月娥碾的好不好。
他轉過身重新進了屋,走到門口說了一句:“別叫我師傅,我不是你師傅。”
月娥拿銅杵的手停頓了一下,隨即又開始一下一下碾起來。
她想起福海叔說過的話:“手腳勤快點兒,嘴甜一點兒,教不教的,看他。”
她手上的動作更利索了!
月娥走後,金三順坐在堂屋裡,心裡不太痛快,他不想帶徒弟,可那是公家的通知,他推不掉!
帶就帶吧,反正打針消毒那些基本的東西,她都會,至於別的...
金三順端起瓷缸子喝了口水:走一步看一步!
月娥可不知道金三順怎麼想,她從金三兒家出來時,拐去了隊部。
衛生點是隊部的一間雜物間,李福海已經讓人收拾好了,牆刷了白灰,窗戶的玻璃換了新的,屋裡擺了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靠牆的地方放了一個藥櫃。
月娥站在門口,往裡看了好一會兒。
她走進去,用手指在診桌上輕輕摸了一下,桌面上乾乾淨淨的。
她又把桌子櫃子重新仔仔細細抹一遍,椅子擺好,這才走出了屋子,回頭看了看門邊的招牌:六隊衛生點。
以後,這就是她幹活的地方了!!
晚上回到家,水貴正哄著哭鬧的念恩,念安則乖乖地躺在床上,小拳頭一上一下的揮舞著。
水珍已經回去了,她在這裡忙了一個多月,臨走時跟水貴說,劉芬放寒假了,讓她先過來幫忙帶帶孩子。
快過年了,她得回去洗洗涮涮。
水貴見她回來,問道:“去跟金醫生報到了?”
月娥點點頭,接過了念恩:“去了,感覺他不太想帶我的樣子...讓我別叫他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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