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警察來了也壓不住她斷成兩截的白蠟木鋤頭柄砸在泥地裡,濺起一灘濁水。
泥點子正打在村長趙德發的褲腿上。
院內鴉雀無聲。
趙德發臉皮抽動,嘴唇抖了半天,硬是沒擠出一個字。他在杏花村當了半輩子村長,誰見了他不得遞根菸叫聲叔,今天卻被一個黃毛丫頭當眾下了臉。
可剛才許歲寧奪鋤頭。斷木柄的那一下,太邪門了。
趙大強癱坐在水窪裡,褲襠處洇開一片深色。熱氣順著大腿根往下蔓延,混著地上的爛泥,一股刺鼻的腥臊味散了開來。
圍在矮牆外的村民齊刷刷往後退了半步。王嬸更是把腦袋縮排衣領裡,生怕許歲寧下一個點名挑她的事。這丫頭片子,是鬼上身了不成?
“都堵在這幹什麼!”
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一輛掉漆的警用吉普碾過土路,停在院門外。
車門推開,下來兩個穿著警服的人。
“警察同志!警察來了!”趙老太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拍著大腿乾嚎,“你們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這天殺的喪門星,打斷了我侄子的手,還要殺人啦!”
來人身形挺拔,警服熨帖,沒沾半點灰。他大步跨進院子,視線掃過地上哀嚎的兩個漢子。碎成渣的粗瓷大缸,最後停在許歲寧身上。女孩身上濺滿泥點,腳踩汙水,手裡還捏著那半截帶刺的木棍。她沒躲沒閃,迎著來人的打量。
“誰報的警?”他開口,嗓音發沉。
村長趙德發也回過神,連忙迎上去,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陸隊,您怎麼來了?一點小矛盾,小矛盾......”
陸硯轉頭,視線定在趙德發臉上:“你報的警?”
“不不不,”趙德發連連擺手,後背直冒汗,“我們就是來......理論理論。”
“理論?”陸硯指著地上的扁擔和斷鋤頭,“抄傢伙理論?”
趙德發噎住了。
“是她先咒我們家!”趙大強從泥水裡連滾帶爬地撲騰起來,指著許歲寧嚎喪,“她滿嘴噴糞,害我大哥被人打斷手!我們來討說法,她就動手!警察同志,我侄子手摺了!抓她!”
陸硯轉過身:“他說的是事實?”
許照野一把抄起地上的劈柴斧,擋在妹妹身前:“放屁!二十幾號人踹門砸缸,我妹不還手等著被打死?”
“閉嘴。”陸硯翻開手裡的警用記錄本,按出圓珠筆筆芯。
他蹲下身,捏了捏那個漢子折斷的手腕,引來一陣殺豬般的慘叫。接著站起身,筆尖點著趙家眾人。
“姓名,年齡,事發經過,挨個報。”他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全場的嘈雜,“誰做偽證,直接帶回所裡拘留。”
趙老太太乾嚎的嗓音戛然而止,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顛三倒四地倒苦水,咬死許歲寧敗壞名聲。趙大強在旁邊幫腔。
陸硯筆尖在紙上走得飛快,偶爾抬起頭。
輪到許歲寧。
她撥開散落的頭髮,語氣平淡:“二十三個人,帶了扁擔。鋤頭。鐵鍬,踹壞院門,砸了水缸。我正當防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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