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親爹媽？不熟，先找個班上吧身後那兩道視線，幾乎要把許歲寧的後背燒出兩個洞。
她沒有回頭。
瘦削的身影匯入火車站前廣場擁擠的人潮，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瞬間消失不見。
拐過一個賣冰棒的攤子，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覺才徹底消失。
南城的夏天，熱風都是黏的，裹著汽車尾氣和無數人身上的汗味，糊在皮膚上。
許歲寧沒走遠，在廣場邊緣一個光禿禿的花壇邊坐下，把那個洗得發白的土黃色帆布包緊緊抱在懷裡。
她從包裡摸出一個蘋果，在灰撲撲的褲子上蹭了蹭，張嘴“咔嚓”就是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在嘴裡爆開，沖淡了空氣裡的燥熱。
這是出門前，隔壁秀蘭嬸硬塞給她的，說是自家樹上結的，不上火。
至於剛才那個西裝革履的顧先生，和那場差點要了他命的車禍，對許歲寧來說，已經徹底翻篇了。
一個善意的提醒，換來五個熱騰騰的肉包子。
一場被避免的災禍，換來對方的千恩萬謝。
在她看來，這就是一場公平交易，兩不相欠。
她對“兩清”這個詞的理解，向來如此簡單。直白。
一個蘋果啃完，許歲寧才從帆布包最裡層，摸出一個用塑膠袋裹了三層的小本子。
本子是村裡小賣部五毛錢一本的，封面已經卷了角。
她小心翼翼地翻開，裡面只夾著一張從舊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條。
紙條被反覆摩挲，已經起了毛邊，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一個地址。
——南城市，梧桐路，三百二十七號。
二十年了。
打從她記事起，村裡人就指著她的鼻子罵，說她是沒爹沒孃的野種，是會帶來災禍的掃把星，烏鴉嘴。
每當這時，養母林秀蘭就跟一頭護崽的母老虎似的，抄起掃帚把那些碎嘴的人攆得滿村跑。養父許長根則會一聲不吭地把她抱回家，用長滿老繭的大手笨拙地給她擦眼淚。
“寧寧別聽他們胡說，你就是我許長根的親閨女。”
他們從沒瞞過她。
南城有戶人家，生了對雙胞胎女兒。找了個算命的，說妹妹克家，是災星。
於是，那個剛滿月的妹妹，就被送到了八百里外的杏花村，交給了他們這對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
二十年，一封信沒有，一個電話沒有。
就好像她這個人，從被送走的那一刻起，就從那家人的世界裡，徹底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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