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日結三百？宏運人力資源有限公司。
許歲寧推開703虛掩的門，一股混雜著汗臭。劣質菸草和發黴的味道撲面而來，嗆得她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二十平米的房間裡，黑壓壓擠了十幾號人，大多是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他們或蹲或站，眼裡閃爍著同樣的光——對未來的渴望，以及被現實磨礪出的迷茫。
唯一的辦公桌後，一個穿著花襯衫。頭髮抹得油光鋥亮的男人正唾沫橫飛。
“......我們公司，跟南城各大物流園都有深度合作！只要你們肯幹，日結三百，管兩頓飯，一個月掙一萬不是夢！”
“一萬”兩個字被他刻意加重，人群裡立刻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許歲寧默不作聲地找了個角落站定。
花襯衫的視線在人群裡掃了一圈，落在她身上時停頓了一下，眼裡的驚豔轉瞬即逝，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喲，還有個小妹子也來應聘搬運工？”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成功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許歲寧身上。
“我們這可是純力氣活，一箱貨幾十斤，你這小身板，能行？”
旁邊一個寸頭小夥也跟著起鬨：“妹子，走錯門了吧？隔壁招前臺文員。”
許歲寧沒理會那些鬨笑，只是平靜地看著花襯衫：“昨天在APP上聯絡過，你讓我來面試。”
“哦——”花襯衫一拍腦門，“是你啊。行，既然來了，就給你個機會。”
他清了清嗓子，用力拍了拍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來。
“想上班的，現在辦手續！入職前，先交五百塊，兩百的檔案管理費，三百的工服押金。交了錢，下午就直接帶你們去物流園開工！”
五百塊？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紮在許歲-寧心上。那是她地下室半個月的房租。
還沒幹活就要先交錢，村裡出來的孩子再實在，也知道這裡面不對勁。
她身邊的寸頭小夥也犯了嘀咕：“大哥，怎麼還要交錢啊？”
花襯衫的臉瞬間拉了下來，不耐煩地揮手：“規矩！公司不要管理成本啊？工服弄壞了不要賠啊？押金幹滿一個月就退！這點錢都磨磨唧唧，還想不想掙大錢了？”
一番連呵斥帶畫餅，幾個急於用錢的年輕人立馬動搖了。
“不就五百塊嘛，幹兩天就回來了。”
“就是，大哥，我先交！”
一個看著很老實的男孩率先掏出手機，掃了桌上的二維碼。
“叮”的一聲，錢款到賬。
花襯衫的臉色由陰轉晴，笑得滿面油光：“小夥子有前途！來，這邊填表。”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屋子裡掃碼付款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許歲寧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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