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相,二十”。
還是那個價。
她也不吆喝,就坐在那兒,一邊刷著手機看本地新聞,一邊觀察來來往往的路人。
對她來說,這就像是看一場流動的露天電影。那個阿姨的夫妻宮有些裂痕,估計回家要吵架;那個小夥子財帛宮放光,今天打牌手氣肯定好;那個中年男人疾厄宮晦暗,頸椎病怕是又犯了......
眾生百態,悲歡離合,盡收眼底。
上午的公園,是老年人的天下。不遠處的空地上,一群穿著白色練功服的老爺子老太太,正跟著音樂打太極。
一招一式,緩慢悠揚。
許歲寧的視線掃過去,本來只是隨便看看,卻忽然定格在領頭的一個老爺子身上。
那老爺子看起來七十歲左右,精神矍鑠,身板挺直,一招“白鶴亮翅”使得虎虎生風,引來旁邊一片叫好。
但在許歲寧的視野裡,這位老爺子的臉上,卻縈繞著一團濃郁的灰黑之氣。
尤其是在他心臟的位置,那股黑氣濃得像是化不開的墨,還帶著一絲絲不祥的血色,正死死纏繞著他的心脈。
她的腦子裡“嗡”的一下,閃過一個極快的畫面。
刺耳的警報聲,白色的病床,心電圖上那條被拉得筆直的線,還有醫生無奈搖頭的樣子。
許歲寧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不是愛管閒事的人,但陸硯那張嚴肅的臉和他說的話卻在耳邊響起。
——“以後再看到與人命有關的內容,先聯絡我。”
打給陸硯?說公園裡有個老爺子快死了?估計電話剛掛,她就得因為報假警被請去喝茶。
太麻煩了。
許歲-寧想了想,還是決定用自己的方式,簡單直接。
她站起身,收起小馬紮和紙板,朝著那群打太極的老人走了過去。
她走得不快,徑直穿過人群,在音樂停止的那一刻,站到了那個老爺子面前。
老爺子緩緩收了勢,長舒一口氣,正準備接受徒子徒孫們的吹捧,一睜眼,就看見一個白淨的小姑娘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小姑娘,你瞅我幹啥?”老爺子脾氣還挺衝,嗓門洪亮。
旁邊一個練劍的老太太立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去去去,小姑娘,別在這兒搗亂,沒看我們秦老師剛練完功嗎?”
許歲寧沒理她,只是盯著面前的老爺子,開門見山。
“老爺爺,你快要死了,你最好現在就去醫院掛個心內科的號,好好做個檢查。”
老爺子愣了一下,隨即樂了,中氣十足地拍了拍胸脯:“嘿,你這小丫頭片子,管得還挺寬!我身體好得很,天天打拳,一頓能吃兩大碗飯!”
“就是!”一個穿著背心的老頭也幫腔,“秦老哥可是我們這片出了名的硬朗,我們這群人裡身體就數他最好!小姑娘,你該不會是那種賣保健品的騙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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