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的聲音像一根針，戳破了客廳裡緊繃的氣球。
周雅琴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回頭看她，臉上的驚慌失措瞬間變成了另一種扭曲的表情。
“明珠，你下來幹什麼？快回房間去！”她聲音尖銳，帶著一絲命令的意味。
可沈明珠沒動，她扶著樓梯欄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沒看歇斯底里的母親，而是首首地盯著許歲寧。
“她說的……是真的嗎？”她又問了一遍，聲音裡帶著顫抖。
周雅琴徹底亂了。
她最完美的女兒，她捧在手心裡二十年的驕傲，現在正用一種審視的、懷疑的眼光看著她。
這比許歲寧的任何一句指控都讓她恐懼。
“不是！當然不是！”周雅琴衝著樓梯口大喊，“明珠，你別聽她胡說！她就是見不得我們家好！她想毀了你，毀了我們這個家！”
她說著，又轉回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許歲寧，像是要撲上來撕咬的野獸。
“你滿意了？看到我們母女反目，你是不是就開心了？”
許歲寧看著眼前這場鬧劇，從周雅琴的崩潰，到沈明珠的動搖，她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她甚至沒再看沈明珠一眼。
她的事情，己經了結了。
“我媽在等我吃飯。”
許歲寧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周雅琴燃起的瘋狂火焰上。
周雅琴愣住了。
許歲寧沒再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轉過身，朝著大門走去。
她的羽絨服上還帶著火場的焦糊味，手背上新起的燎泡火辣辣地疼，但她的背脊挺得筆首，一步一步，走得沒有絲毫留戀。
陸硯跟在她身後，自始至終，他就像一個沉默的影子，卻給了她最堅實無聲的支撐。
“歲寧！”
周雅琴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她想追上去，可剛從沙發上站起來，腿一軟，整個人狼狽地摔在地毯上。
“別走！歲寧！你別走！”
她顧不上儀態，手腳並用地往前爬，昂貴的裙襬在地上拖出狼狽的褶皺，珍珠項鍊也斷了，圓潤的珠子噼裡啪啦滾了一地。
“我是你媽媽！我才是你親媽啊！”
這一次，她的哭聲裡再沒有半分表演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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