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現世的那一刻,林顏以整個人還像是浸在水裡,浮不上來。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看了好一會兒天花板,眼眶一圈都是紅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裡還殘留著某種悶悶的鈍痛,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從胸腔裡扯了出去。
離開的時候,解雨辰那雙通紅的眼睛她還記得清清楚楚——少年仰著頭,張著嘴想喊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只有眼淚無聲地滾落。
那畫面像針一樣紮在林顏以心裡,怎麼拔都拔不掉。
“嗐……”她長長地嘆了口氣,翻了個身,隨手撥通了閒雲的虛空終端。
鈴聲響了沒幾下,那邊就接了。
“何事?”閒雲的聲音隔著終端傳過來,還是那副清冷從容的調子。
林顏以頓了頓,清了清嗓子,把那股澀意往下壓了壓,這才開口:“要不要來北京看看小花?昨天他上臺表演,名動京城,我可是讓系統全程錄下來了,你要不要來瞧瞧?”
終端那頭沉默了好一陣。久到林顏以差點以為訊號斷了,剛要開口問,閒雲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低低的,像是斟酌過:“……等本仙調一下課程,就過去。”
“好。”林顏以應了一聲,嘴角終於彎了彎。
北京。解家老宅。
解雨辰醒來的時候,眼角還掛著淡淡的淚痕,枕巾上洇開一小片潮溼。
他盯著天花板,愣了很久很久,腦子裡一片混沌——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可他說不清那究竟是噩夢還是美夢。
快樂的、痛苦的、溫暖的、尖銳的,各種情緒攪在一起,像一碗被攪渾的水,怎麼也澄不清。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那裡一跳一跳地疼。
他隱約覺得夢見了什麼,好像是小時候的事,又好像……有兩個女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過去,什麼都看不清。
他不記得自己夢見了什麼,但首覺告訴他,那應該是小時候的事情——好像……有兩個女人?
他閉上眼,試圖回憶更多,可腦海裡只剩下一片空白。
十歲那年,他缺失了一大段記憶,功課也莫名其妙地斷了一截,連二月紅師父都說他身子骨硬了,得重新拉筋。
他以前總覺得,是因為那次跟族老的人大打出手,受傷流血發了燒,腦子燒糊塗了才不記得。
可他還是覺得不對勁,並且從那個時候開始,就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少了什麼東西。
今天又做了那個記不清的夢,那種缺失感越發強烈了。
他低頭,掀起左臂的袖口。
手腕內側有一道淡白色的長疤,不深不淺,像一條安靜的河流,橫亙在皮膚上。
這道傷疤他一首不知道怎麼來的。
他伸手摩挲著那道疤痕,指腹滑過微微凸起的紋路,眼神垂下去,不知道在想什麼。
片刻後,他收回手,下了床。今天還有公司的業務要談,他不能耽擱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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