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雲雙手抱胸,袖口垂落在臂彎間,她低頭看著解雨辰那張努力繃緊的小臉,眉宇間那些超乎年齡的沉鬱,像一層薄薄的灰濛在眼底。
她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裡的鋒芒悄然軟了下來:“也罷,你還是個孩子,不該承受如此龐大的壓力。要說錯,也是你那個父親的錯。”
解雨辰猛地抬起頭,小小的身軀像被電了一下,眼底的震驚幾乎要溢位來。他張了張嘴,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閒雲老師……還認識我父親?”
閒雲冷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反倒像冬日湖面上凝著的薄冰。“不認識,”
她說得乾脆利落,“但聽說過大名。一個人不知所謂地跑去深海,不知死活,把偌大一個家族丟給一個十歲的孩子,讓他一個人扛著那些不該他扛的東西——”
她頓了頓,聲音冷下來,“他這個父親,實在是不稱職。”
她低頭看向解雨辰,目光裡那股寒意忽然化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沉的憐惜。
“要是哪天讓我知道他還活著,”閒雲的指尖微微收緊,“我得好好教訓教訓他。”
歸終在旁邊捂著嘴,忍了又忍,還是漏出一聲輕笑。
解連環啊解連環,改天若真讓閒雲撞見你,怕是少不了一腳踹過去洩憤。她光是想象那畫面,就覺得好笑又解氣。
解雨辰卻笑不出來。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小樹,忽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扶住了。
這兩年來他早己學會了把所有的情緒都咽回肚子裡,對誰都端著那副得體穩重的笑臉,可此刻那些刻意砌起來的牆,正在一點一點地裂開。
他低下頭,視線模糊成一片,一顆淚珠毫無預兆地滑落,砸在青磚地上,洇開一個深色的小點。
他本不該信任她們的。
族老招來的人,他見過太多了,每一個都戴著面具,每一個嘴裡說著好話,手裡卻攥著刀。
可今天她們說的話,一字一句都落在他的心口上,溫熱的、真實的,像冬日裡忽然照進來的一束光。
何況,她們還認識師父——師父那樣的人,能放心交託的,總不會錯。
委屈像決了堤的水,他憋了兩年,每一夜都是把哭聲壓在枕頭底下,咬著被角忍過去的。
那些眼淚他早就以為流乾了,此刻卻止也止不住,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無聲無息,只有肩膀輕輕顫抖著。
歸終最先注意到了。
她腳步放得很輕,像怕驚到什麼似的,走到他面前緩緩蹲下身來,平視著他那雙通紅而溼潤的眼睛。
她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只是輕聲細語地開口,聲音像溪水淌過鵝卵石:“小花,沒關係。哭吧,小孩哭泣是不會被嘲笑的。哭出來,就不難受了。”
解雨辰緊緊攥著拳頭,骨節泛白,整個小小的身子都在發顫。
聽到這句話,他所有的力氣像是忽然被抽走了,膝蓋發軟,再也撐不住那副堅硬的殼。
歸終沒有猶豫,伸出手臂把他輕輕攬進懷裡,掌心落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緩慢而溫柔地拍著。
她嘴裡哼起了一支曲子,是璃月不知名的歌謠,調子綿長而安寧,像山風拂過竹林,像月光落在水面。
解雨辰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兩隻小手緊緊摟著她的脖子,終於哭出了聲——嗚咽的、壓抑的,像是把兩年來所有的委屈都撕開了口子往外倒。
。片一的熱溫,領的終歸了溼浸淚眼,抖發在都全得哭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