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終沒有鬆手，只是拍著他的背，一圈一圈地哼著那支歌謠，首到他的哭聲漸漸弱下去，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他睡著了。
歸終輕手輕腳地把他抱起來，臂彎裡沉甸甸的，卻又輕得讓人心慌。她掂了掂，眉頭一下子擰緊了。
“太輕了。”她說，聲音低低的，像怕吵醒懷裡的人。
十歲的男孩，才西十斤。
歸終低頭看著他蜷縮在懷裡的小小一團，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臉頰紅紅的，嘴唇微微抿著，睡夢裡都帶著不安。
她眼圈一下子就熱了，抬頭看向閒雲，眼底滿是心疼。
閒雲靠在廊柱上，看著她懷裡那個瘦小的身影，沉默了很久，只沉沉地嘆出一口氣。
她們不能干涉後面的劇情，這條線她們碰不得。
可至少——至少能給他留下一點快樂的回憶。
但歸終也明白，這對他來說，或許更殘忍。因為她們只能待一個月。
一個月後，她們就會消失在他的世界裡，像一場忽然醒來的夢。
次日，陽光明媚得不像話。閒雲帶著歸終和解雨辰去了城裡的拍賣會。
會場里人聲鼎沸，各色人等魚龍混雜，那些衣著華貴的商賈和江湖客交錯穿梭，討價還價聲、競價槌聲此起彼伏。
這裡就像一個微縮的社會縮影，藏著的每一條訊息都可能價值千金——但對閒雲她們而言，暫時毫無用處。
臺上擺出的拍品一件接著一件，珠光寶氣晃得人眼暈，閒雲卻連眼皮都懶得抬。
首到拍賣師掀開紅綢，露出底下那枚泛著幽光的九龍鱗珠，她才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隨即嗤笑一聲。
就這？照明用的夜明珠罷了。
無趣。
她轉身便走，歸終和解雨辰默契地跟上，一行三人踏著晌午的日光又回了院子。
接下來的日子裡，閒雲每天都把解雨辰叫到石桌旁，兩人頭碰頭地搗鼓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圖紙鋪了一桌，零件擺了滿地，解雨辰挽著小袖子幫她遞工具、擰螺絲，偶爾問出幾句精準到令人側目的問題。
閒雲起初還耐心答著，到後來發現這孩子一點就通，乾脆放手讓他自己琢磨。
幾天之後，一枚精巧的袖箭終於成型了。
箭身只有筷子粗細，通體烏黑，嵌在腕帶裡幾乎看不出痕跡，機關做得輕巧利落，一扣即發。
閒雲單膝蹲下來，把那枚袖箭仔仔細細地扣在解雨辰的手腕上，調整好鬆緊，然後抬起頭，對上他困惑的眼睛。
“日後若有人心存不軌想傷害你，”她說，指尖在他的腕帶上輕輕按了一下，“用這個，保護自己。”
解雨辰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枚冰涼的袖箭，眼神卻一點點沉下去。
他抬起眼，眉頭微微蹙起，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抗拒：“老師……這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