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外，恰好對上了一隻眼睛！那瞳孔......根本不是人的樣子，像是......像是縮成小粒的算盤珠子，還在眼眶裡上下滑動！冰冷，貪婪，帶著一種純粹的惡意！”
他猛地閉了下眼，彷彿要驅散那可怕的影像。
“我嚇得往後跌倒，幾乎同時，就聽到‘轟’的一聲巨響！那扇包著鐵皮的厚實門板，像是被攻城槌砸中，連帶著門框，從中間被一股恐怖的巨力轟然撞碎！木屑。鐵皮碎片四散飛濺！”
“月光和街邊燈籠的光混在一起，照進了破碎的門口。那‘東西’......就站在那裡。臉上露出一種......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混合著滿意與殘忍的笑容。”
“‘找到了......’它當時是這麼說的，聲音就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一位年長的夥計顫聲補充道，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然後它根本不理會我們，目光直接越過去，看向通往後院和內宅的走廊方向......就像是聞到了更‘喜歡’的味道。”
堀川接過話頭，語速加快。
“我知道它想往裡衝！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想攔住它！我和幾個驚醒衝出來的夥計，拿起手邊能找到的任何東西——算盤。凳子。裁布用的木尺——想擋住它。但它只是揮了揮手......”
他模仿了一個輕描淡寫的動作，臉上卻充滿無力感。
“從地面，從旁邊的櫃檯，甚至從我們手中的木棍上，突然就刺出了尖銳的鐵刺！阿吉的手臂被劃開了好大一道口子，木村先生的腿也被刺穿......我們根本擋不住，它像散步一樣，撞開一切，徑直朝著內院去了！”
堀川的聲音充滿了痛苦和後怕：“我聽到內人驚恐的叫聲，還有孩子們的哭喊......我想追過去，但地上。牆上不停地刺出那些要命的東西，把我困在原地......直到後來，向田大人和各位隊士們衝了進來......”
這時，一直緊握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的晴明，低著頭，聲音沙啞地補充道：“我和清子......睡的地方離前廳最遠。”
他頓了頓，回憶著當時的混亂：“夫人她衝到我面前，把松太郎往我懷裡一塞，急促地喊：‘晴明！抱緊他！’然後她一把拉起還在發懵的清子，對著我們兩個吼道：‘跟緊我！跑！千萬別回頭！’”
“我們被她話語裡的絕望和急切嚇住了，本能地聽從。我緊緊抱住哭鬧的松太郎，清子被夫人死死拽著手腕，我們就這樣跌跌撞撞地跟著她，從臥房的後窗翻出去，穿過狹窄的庭院通道，拚命往店鋪側面跑......然後，就聽到了前廳傳來的可怕巨響和混亂的哭喊聲......”
晴明抬起頭，眼中是清晰的痛苦與仇恨：“我們沒看清那鬼最初是怎麼進來的，但那種冰冷恐怖的感覺......和兩年前那個晚上，一模一樣。”
竹心原本隨意搭在膝上的手指忽然停住，輕輕叩了一下。她微微偏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嗯？等一下。”
她抬起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目光在堀川和晴明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堀川屋是做布莊生意，穀風屋是和服店......都是體面的商家，而且都在船場這一帶。同一個惡鬼，兩次都出現在這種類似的商業家庭裡？”
向田立刻坐直了些，從懷中取出一份簡要的記錄文書，點頭確認：
“您說得對，歌柱大人。總部那邊綜合了近期一些遭遇戰倖存隊員的證詞，還有對過去一些未解懸案的回溯分析。那個自稱‘棘奸’的鬼，其襲擊目標似乎確實存在明顯的偏好——它專門挑選那些在當地風評良好。生意興隆，並且......”
他頓了頓，看了眼晴明和堀川，語氣沉了沉。“並且家庭關係和睦美滿的商業家族下手。”
“哈啊——？” 竹心拖長了語調，臉上露出了混雜著荒謬和嫌棄的表情。
她一手託著腮，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專挑這種幸福美滿。努力賺錢過好日子的人家下手？這是什麼扭曲的品味？難不成當人的時候是個輸光了褲衩的窮光蛋賭鬼，看不得別人好，變成鬼了就搞這種報復社會式的行為藝術？”
她翻了個白眼，用近乎自言自語的音量吐槽道。“心態這麼差，沒錢就自己去賺！把才能用在歪路上倒是挺在行。”
“那個怪物......！”
晴明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一直壓抑的怒火被這個分析徹底點燃。他猛地挺直脊背，雙手死死攥住膝蓋上的布料，指關節捏得發白，眼中的仇恨幾乎要化為實質。
“如果......如果爸媽真的是因為這種可笑又骯髒的理由被殺......我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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