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心沒有看那個人。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地上。
“知道啊。他得了不治之症。
我確實沒辦法理解他的痛苦，換做我，我說不定也會這麼想。所以不會說他這樣做肯定是錯的。”
她頓了頓。
“但也不代表我不會計較他想害我們。
如果他的選擇是不惜傷害他人，也要讓自己得到一個美好的‘結局’，那麼他也該承受自己選擇這條路的後果——哪怕這份懲罰可能遠比他所承受的更加痛苦。
而我們要做的，也只是堅持自己的選擇。”
炭治郎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無一郎從座位上站起來，淺色的長髮從肩側滑落。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個被綁著的人身上，又收回來，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
“我也很想繼續沉浸在那夢中。那裡有我的家人在。但是——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情。而且，夢總是會有醒來那一刻。”
杏壽郎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卻像一記悶鼓，敲在他胸口。
“說得沒錯。炭治郎，他的決定我們沒辦法管，而我們也有自己要做的。
現在我們都醒過來了，惡鬼肯定會注意到我們這邊。列車上的乘客們就危險了，所以我們要執行自己的職責。”
富岡從座位上站起來，手搭在刀柄上，朝炭治郎點了點頭。
“去吧。”
那兩個字很短，短到幾乎被火車的噪音淹沒。但炭治郎聽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在胸腔裡轉了一圈，然後緩緩吐出來。
他握緊腰間的日輪刀，刀柄被他的手心捂得微微發熱。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尋找惡鬼！”
他轉過身，大步朝列車深處走去。鞋底踩在車廂地板上，發出沉穩的、有節奏的聲響。
富岡和無一郎對視一眼——如果那可以叫“對視”的話。
富岡面無表情地轉過頭，朝車廂的另一頭走去，無一郎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的步伐一前一後，在昏黃的燈光下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杏壽郎和芙寧娜來到偽裝隊員沉睡的地方。
那些隊員們東倒西歪地躺在座椅上，有的靠在窗邊，有的趴在桌上，有的仰面朝天張著嘴。
他們的睡姿五花八門，但有一個共同點——怎麼叫都叫不醒。
杏壽郎站在過道中間，目光在一張張熟睡的臉上掃過。
“用剛才喚醒富岡和無一郎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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