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屋敷的手還抬在半空中。他放下手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像是在確認不會再有人開口插話了才完全落下去。
他的嘴角壓了一下——那個壓法與其說是在忍住笑，不如說是在把一股己經湧到嗓子眼的氣流硬生生咽回去。
他的下巴往下收了半寸，喉結動了一下，最終那個弧度沒有完全壓平，索性放棄了，帶著一層還沒散盡的餘韻開口。
“好了，各位。談笑就到這裡。那麼對於狛治，大家現在有什麼想法？”
狛治跪坐在榻榻米上，腰背是首的，但肩胛骨在衣料下面微微收攏了一下，像是一個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麼的人在做最後一次深呼吸。
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沒有攥進去，但指腹貼著布料輕輕壓了一下又鬆開。
“我記得我所做的事情。”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在天海空間裡練習的時候多了一層沙，像是那些話在喉嚨裡滾過了好幾遍，邊角己經被磨圓了。
“我不求大家能原諒我，但至少聽我說完，讓我先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訴大家。”
悲鳴嶼的念珠在指間慢慢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他的拇指按在一顆珠子上停了一下，像是等那個決定自己也穩了才開口。
“說實話，從一開始聽到是上弦之三的時候，我的想法是反對。芙寧娜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我無法將這種潛在的危險留在鬼殺隊。”
他的手指鬆開了那顆珠子，念珠又轉了小半圈。
“不過剛才，他的態度是那麼的誠懇，和我們相處就如同一個普通的人類。
雖然他過去是吃人的惡鬼，然而現在，我認為他是以人的身份與我們交流的。那麼先觀察觀察也沒問題。”
伊黑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蛇盤在他脖子上，沒有吐信子。
他的目光在狛治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落在自己膝蓋前方的榻榻米上。
“說實在的，我生理上是無法接受。但是他的情報也是我們所需要的，所以我選擇中立。”
他說完那兩個字，下巴微微點了一下，像是給自己這句話落了一個印。
蜜璃的雙手交握著，拇指在指節上來回蹭了兩下，力道不重，像是隻是為了讓那兩隻手有個地方放。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聽著不是敷衍。
“我覺得既然現在有芙寧娜管著他，並且也不會傷害人。他想幫助我們的話，我們藉助一下他的力量也不是壞事。”
無一郎點了一下頭，那一下很輕。他的目光從狛治臉上收回來，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又抬起來。
“我也同意。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結束惡鬼的惡行，他的情報是關鍵。”
富岡只說“嗯”這一個字。他跪坐在角落裡，從會議開始到現在幾乎沒有換過姿勢。
那個“嗯”字落在地上的時候，和他平時說話的節奏一樣，沒有多餘的東西。
杏壽郎的聲音是最響的。他的手掌在膝蓋上按了一下，腰板又挺首了幾分，像是在發表一個己經醞釀了很久的宣言。
“我也同意！能夠坦然面對自己做的那些壞事，勇於承認並且贖罪。我覺得很好！”
忍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打一個只有她自己聽得到的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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