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川正站在長桌另一頭，手裡端著一碗燉菜，碗裡的湯還沒喝完，他正低頭吹著湯麵。
宇髓在他面前站定，盤子往前遞了半寸：“不死川，你嚐嚐。”
不死川抬起頭。他的目光落在盤子上那片還泛著紅油的披薩上，又移到宇髓那張還在泛紅冒汗的臉上，最後移回盤子上。
他的表情經歷了三個階段的變化——先是“你在說什麼”，然後是“你認真的？”，最後是“你是不是有病？”，整個過程大約用了兩秒。
然後他動了。
他左手端碗，右手豎掌，掌心朝外，整個人往後仰了半步，像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
他的聲音又硬又衝，語速快到連字都粘在一起：“退！退！退！”
那三個字像是三顆石子被連續彈射出來，砸在宇髓的盤子上。
他的表情配合著那三個字做出了相應的動作，每喊一聲手掌就往前推一寸，像是在進行某種驅邪儀式。
宇髓被那一掌推得後退了半步，手裡的盤子晃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那片被拒收的披薩，然後又抬頭看了看不死川那張繃得緊緊的臉，嘴角撇了一下，把盤子端回自己那桌去了。
但伊之助己經在旁邊看了好一陣了。他從廊柱旁邊站起來，嘴裡的肉山披薩還沒咽乾淨，腮幫子還鼓著。
他的目光鎖定在宇髓端著的那張披薩上，那雙野豬頭套下面的眼睛亮得像是被什麼東西點著了。
他之前在幫竹心做地獄辣料的時候吃過好幾次虧——麻婆豆腐那次他灌了半桶水，辣子雞那次他繞著院子跑了三圈才把舌頭上的火壓下去。
按理說，他應該記住教訓了。
但他沒有。
伊之助走到宇髓面前，伸出手，聲音悶在野豬頭套裡：“給本大爺一片！”
宇髓低頭看了看盤子，又看了看伊之助，像是在評估這個決定可能造成的後果。他把盤子往前遞了一下，伊之助抓起一片，首接送進嘴裡。
他嚼了第一下，動作還正常。第二下，他的咀嚼速度慢了下來。
第三下，他的額頭開始冒汗，那層汗珠從髮際線下面滲出來，沿著頭套邊緣往下淌。
他的咀嚼動作停了，嘴裡的東西還在，但他整個人定住了，像一尊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塑。
然後他把嘴裡那口嚥了下去，那個吞嚥的動作很慢，慢到能看出食道在用力。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野豬頭套下面傳出來，音量比平時低了一個檔次：“……還行。”
宇髓看著他：“還行？”
伊之助的手己經伸向旁邊桌上那桶水果茶了。那是今天剩下的最後一桶，原本是留著給宵夜的。
他的手指扣住桶沿，提起桶，仰頭就灌。茶水從他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淌到頭套邊緣，又滴到衣領上。
那桶水果茶在他手裡傾斜著，水位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他一口氣灌掉了大半桶，把桶放回桌面的時候，底部的茶水還在晃盪，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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