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早就陷進淤泥裡拔不出來了，她乾脆把腳抽出來，光著腳踩在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上面。
軟的，滑的，她告訴自己不要去想那是什麼。
“林知夏，你可真行。”
她小聲罵自己，聲音在下水道里來回彈了幾下，像是一個人在跟好幾個她說話。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來這個破學校，非要拿那個破獎學金，非要......”
她頓了一下，踩到一個硬的東西，硌得腳底板生疼，她齜了齜牙，把到嘴邊的髒話嚥了回去。
“非要招惹上那幾個神經病。”
她深吸一口氣，腐臭的味道灌進肺裡，嗆得她咳了兩聲。
“如果當初不來這就好了。”
她咬著牙說。
“如果不來，就不會認識他們，如果不認識他們，就不會被關了......這是第幾天了？我都忘了。”
她靠著牆壁，在黑暗裡閉了一下眼睛。
事情要從兩年前說起。
不，從更早。
中考成績出來的那天，林知夏正在家裡吹空調吃西瓜。
她考了全市第一。不是並列，不是險勝，是正兒八經的第一名。
總分七百四，她考了七百三十一。
第二名比她低十一分，第三名低了二十多分。
媽媽在電話裡聽到成績的時候，在單位哭了出來。
掛了電話之後又打回來，聲音還是抖的：“知夏，媽媽今晚帶你吃大餐，你想吃什麼？”
“火鍋。”
林知夏說，然後把西瓜籽吐進垃圾桶裡，語氣平淡得好像剛才說的不是全市第一，而是“今天天氣不錯”。
她不是不興奮，她只是覺得，這是她應得的。
整個初三，她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晚上十一點睡覺，刷過的卷子摞起來比她人還高。
她沒有請過一天家教，沒有上過一節補習班，全靠自己一個人啃下來的。
全市第一，是她給自己的交代。
成績出來之後，電話就沒停過。
全市最好的幾所高中輪番打電話來，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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