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把聖赫爾曼的合同收進了抽屜裡。
不是扔了，是收起來了。她說不上為什麼沒扔。
也許是想著萬一以後用得上，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她沒多想。
那是七月份的事。
八月份，她媽去醫院做了個常規體檢。甲狀腺結節，TI-RADS 4類。
醫生說，目前看大機率是良性的，但需要做進一步檢查，可能需要穿刺。
如果確診有問題，可能需要手術。就算沒問題，以後也需要長期服藥和定期複查。
不是什麼大病。
真的不是。醫生說這種病很常見，很多人都帶著結節活一輩子什麼事都沒有。
但檢查要花錢，穿刺要花錢，手術要花錢，藥也要花錢。
醫保能報一部分，剩下的部分，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林知夏是在一個晚上知道的。她媽在電話裡跟她爸說這事，以為她在房間戴著耳機寫作業聽不見。
但她耳機沒開聲音。她聽見她媽的聲音，平靜的。剋制的。儘量不讓語氣顯得沉重的：
“醫生說沒什麼大事，就是以後每個月要多幾百塊錢的藥費......沒事，我這邊能應付......你不用多給撫養費，真的不用......”
林知夏把耳機摘下來，坐在書桌前，看著牆上貼的那張全市第一的成績單，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啟抽屜，把聖赫爾曼的合同翻了出來。
她沒有馬上打電話。她用了三天時間，把聖赫爾曼的情況摸了個透。
學費。獎學金。住宿條件。師資力量。升學率。校風評價，能查的她都查了。
她甚至找到了兩個在聖赫爾曼讀書的學生，私信問了他們真實的就讀體驗。
一個說：“如果你是去學習的，別來。這裡沒有人學習。”
另一個說：“學校本身不差，差的是氛圍。但如果你夠強，你可以不被氛圍影響。”
林知夏把這兩條資訊放在一起看了看，然後笑了。
“沒有人學習”和“如果你夠強”——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對她來說不是問題，是機會。
沒人學習，那第一名就是她的。
她夠強，強到可以不被任何氛圍影響。
第三天晚上，她端了兩杯水，敲開了媽媽的房門。
“媽，我跟你說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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