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
他開口了。
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像冬天裡從門縫鑽進來的風，細的，冷的，扎人的。
林知夏眨巴眨巴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別得意！”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像是要用音量來彌補底氣不足，“這次只是我失誤了！”
“下次，下次我一定不會輸給你！”
他放狠話的樣子很好看。
他的下巴微微抬著，喉結在薄毛衣的領口上方滾動了一下，脖頸的線條繃得很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翻湧的不只是不甘。
方才賽場上，她銳利的眼神。乾脆利落的解題思路。哪怕被他步步緊逼也絲毫不亂的姿態——都像一道光，猝不及防撞進他心裡。
他當時沒有時間想這些。
他的手在寫，腦子在算，眼睛在看題，根本沒有多餘的腦細胞去處理“她好厲害”這個資訊。
但現在比賽結束了，腦子裡的快取清空了，那些被擠到角落裡的念頭一下子湧上來，像決堤的水，擋都擋不住。
他想起她寫那個變數替換的時候，筆尖懸在紙面上方的那半秒。
那半秒裡，她在判斷。不是猶豫，是判斷。
他知道猶豫和判斷的區別——猶豫是不知道往哪走，判斷是知道往哪走但確認一下是不是最快的路。
她沒有猶豫過。
從頭到尾，她沒有猶豫過一次。
驕傲讓他不肯認輸，不甘讓他想放狠話。
可那份隱秘又陌生的吸引，卻讓他心口發燙，連眼眶都控制不住地發熱。
他不明白這種感覺是什麼。
他才十四歲，他只知道做題。贏比賽。當第一。
他不知道“吸引”是什麼意思，不知道“心動”是什麼感覺。
不知道一個女生在你對面安安靜靜做題。不看你。不跟你說話——你怎麼就會覺得她像一道光。
他只知道心口燙，眼眶熱，手指在發抖。
不是氣的。
是燙的。
他死死瞪著林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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