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場哨聲刺破緊繃的空氣。
不是哨聲，是電子屏上的晉級提示音——一聲短促的“滴”，像心跳監護儀上的那一聲，標誌著某個東西的開始，或者結束。
全場寂靜一瞬。
然後響起低低的譁然。
是那種三百多個人同時從屏息狀態中恢復過來的聲音。
有人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我靠”。
有人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身體靠進了椅背裡，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聖赫爾曼的方陣炸了。
宋時晚從座位上彈起來，嘴巴張著，但沒有聲音——她的聲音被卡在了喉嚨裡，像一個被堵住的水龍頭，水壓已經到了，但水流還沒出來。
等了三秒，水龍頭通了，她尖叫了一聲，那聲音尖得她自己都不認識。
“知夏，你是第一”
陸行舟的雙手從投降的姿勢變成了握拳，拳頭在膝蓋上砸了一下，不重，但很實。
陳最的嘴唇又開始動了，這次不是在默算，是在重複兩個字：“贏了，贏了，贏了。”
顧衍之坐在第一排，沒有動。
他的身體還保持著前傾的姿勢，雙手還平放在膝蓋上。
他的目光釘在林知夏的側臉上——她正在把筆一支一支插回筆袋裡。
動作和賽前一樣慢，一樣穩，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阮灼僵在原地。
他的右手還放在答題板上，手指微微蜷著，沒有收回來。
他的目光釘在講臺上那兩塊答題板上，一塊是他的，一塊是林知夏的。
兩塊板並排放在那裡，像兩面鏡子，一面照出他的方法，一面照出她的方法。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
筆桿被他攥得咯吱響了一聲，這一次聲音比剛才大，大到旁邊的人聽到了。
他的指節泛白。
蒼白，是那種用力到極致之後血液被擠出去的白，白得像骨頭。
他垂著眼，死死盯著自己的答題紙。
那張紙上寫滿了演算步驟——兩輪迭代，十七行公式，四個關鍵節點，一個最終答案。
每一步都寫得漂漂亮亮，每一個符號都帶著他特有的凌厲，像一把刀，刀鋒上還映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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