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上，顧衍之看到了阮灼的腿在抖。
被壓迫的滋味不好受吧......
每一個跟林知夏交過手的人，沒有不緊張的。
他也看到了林知夏的手。
林知夏的手不抖。
她的筆在答題板上移動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一個人在走一條看不見的路。
她不是在試探，她是在走，她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知道腳下的路是實的還是虛的。
顧衍之的目光從她的手移到她的臉上。
她的表情很平靜。不是那種“裝出來的平靜”，是那種“真的不緊張”的平靜。
她的眼睛盯著答題板，睫毛不顫，嘴角不抿，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相信了。
林知夏寫到第七分鐘的時候，筆停了。
不是卡住了。
是在做判斷。
她的筆尖懸在答題板上方大約兩毫米的位置，停了大約半秒。
然後她把筆尖往下移了兩行，在草稿紙的空白處寫了一個很短的式子。
四個符號。
她把這個式子圈起來，在旁邊畫了一個箭頭，指向下一步。
然後她繼續寫。
坐在觀眾席第三排的周老師端著保溫杯，杯蓋沒擰緊，蒸汽從縫隙裡慢慢往外冒。
他看到林知夏寫那個式子的時候，杯蓋擰了一下——不是故意的，是無意識的。
他的拇指在杯蓋上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他看懂了那個式子。
那是把非均勻介質對映成均勻介質的變換。
一步。不是迭代，不是逼近，不是近似。
是精確的。解析的。一步到位的變換。
他把保溫杯放在地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身體前傾了五度。
林知夏寫到第十分鐘的時候，阮灼的右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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