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整。
報告廳的燈光全開，照得整個賽場像一間巨大的手術室——白得發冷，白得沒有死角。
三百多個座位的觀眾席坐滿了九成，南外的方陣在左，聖赫爾曼的在右，中間隔著一道寬寬的過道，像楚河漢界。
宋時晚在決賽開始前一小時趕過來了，為的就是看林知夏拿下冠軍。
顧衍之坐在第一排最左邊的位置。
他的左右兩側各空了一個座位。
不是沒人坐，是他坐下之後，旁邊的人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自動往後挪了一排。
他的表情不兇，甚至可以說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裡有一種“別跟我說話”的氣場，像一道透明的牆。
陳最坐在他右邊隔了兩個位子，手裡擰著一瓶礦泉水，瓶蓋擰開又擰緊，擰緊又擰開，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
“你能不能不擰了？”坐在他旁邊的陸行舟低聲說。
陳最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把礦泉水瓶放在地上，開始摳瓶身上的標籤紙。
陸行舟沒再說話。
九點零三分。
選手通道的燈亮了。
林知夏從左側通道走出來。
她今天把頭髮扎得比平時高，馬尾辮緊得把額前的碎髮全部收了上去，露出整張臉。
校服襯衫的第一顆釦子沒系，領口敞開著，鎖骨下面那塊皮膚在冷白燈光下像一小片瓷器。
她走到選手席，坐下，把手放在膝蓋上，等。
等待過程中四處轉頭看到了宋時晚，她驚喜宋時晚的到來。
林知夏壓抑著歡快的心情，小心的向宋時晚招手。
阮灼從右側通道走出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薄毛衣，領口很高，包住了整個脖子，只露出一小截下巴。
深栗色的頭髮比昨天更捲了一點，碎碎地搭在額前，被燈光照出一層毛茸茸的光暈。
他的五官在黑色毛衣的襯托下顯得更鋒利了——眉骨高，眼尾上挑，鼻樑的線條像用尺子比著畫出來的，嘴唇薄而紅，像剛咬破的櫻桃。
他走到選手席，經過林知夏桌子的時候，沒有停。
但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她的桌角上輕輕敲了兩下。
示意她回頭。
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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