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公式複雜計算量大”的難，是那種“你連從哪裡下手都不知道”的難。
它像一堵牆，沒有門，沒有窗，沒有裂縫，你就站在它面前，你知道牆後面就是答案，但你不知道怎麼過去。
他把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落在林知夏的側臉上。
她正在看題。
她的表情和平時做題時一樣，就是看著，像在看一份報紙，或者一張選單。
目光從第一行滑到最後一行，然後回到第一行，又滑了一遍。
然後她的頭微微歪了一下。
顧衍之認識這個角度。
她看到什麼東西的時候會這樣歪頭——不是看懂了，是看到了。
她的手拿起了筆。
林知夏拿起筆的時候，阮灼已經在寫了。
他比她快。不是快一點，是快很多。
她拿起筆的同一秒，他已經寫了三行。
筆尖在答題板上移動的速度快到讓人眼花，但他寫的每一個符號都清清楚楚——不是潦草的，是凌厲的。
他的字帶著一種刻意的漂亮，每一個字母都有鋒，每一個等號都像一刀切下去，乾淨利落。
觀眾席上，南外的方陣開始騷動了。
不是大聲喧譁，是一種更低頻的。從喉嚨裡發出來的興奮。有人用手肘捅旁邊的人，有人用氣聲說“開始了開始了”。
上次舉牌的女生叫趙芝，高三，南外學生會宣傳部部長。
她手裡的應援牌是花了三個晚上做的，亞克力板，金色貼紙，邊緣鑲了一圈小燈珠，亮起來的時候像一塊發光的招牌。
她此刻把這牌子舉在胸口，手指攥著牌子的邊緣，指節泛白。
“他好快。”旁邊的人用氣聲說。
“他本來就快。”另一個人用同樣的氣聲回答。
“不是，是比平時還快。”
趙芝沒有說話。
她在看阮灼的手。
那隻手握著筆，在答題板上移動的軌跡像一條蛇——不是那種蜿蜒猶豫的蛇，是那種發現了獵物之後直線衝刺的蛇，快。準。不留餘地。
她嚥了一下口水。
她喜歡阮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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